第四十九章 流放(2/2)
只聽見房門枝丫一聲,王生轉頭望去,一時間人也有些呆呆的。
廣平公主身穿粉紅色的繡花羅衫,下著珍珠白湖縐裙,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臉蛋上,頰間微微泛起一對梨渦,淡抹胭脂,使兩腮潤色得象剛開放的一朵瓊花,白中透紅。
簇黑彎長的眉毛,非畫似畫,一雙流盼生光的眼睛,那誘人的眸子,黑白分明,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。珍珠白色的寬絲帶綰起,本來就烏黑飄逸的長髮卻散發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氣質。
長發及垂腰,額前耳鬢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間的嵌花垂珠發鏈,偶爾有那麼一兩顆不聽話的珠子垂了下來,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,手腕處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,溫潤的羊脂白玉散發出一種不言的光輝,與一身淺素的裝扮相得益彰,脖子上帶著一根銀制的細項鍊,隱隱約約有些紫色的光澤,定睛一看,只是紫色的晶石罷了。
被王生目不轉睛的盯著,廣平公主心中既是自得,又有些害羞。
「王郎,你都看痴傻了。」
被廣平公主說了一句話,王生也醒悟過來了。
「沒想到,公主穿上這一身,居然如此好看,當真是仙女一般。」
原本廣平公主便很美了,但是那種清純羞澀的美,現在換了一身裝扮之後,卻宛如天上仙人一般,當真是美到了極點。
這個時候,王生才意識到制服誘惑這四個字的威力。
難怪後世有一個專門的分區....
「就你會說話。」
話雖然像是在責怪王生,但是廣平公主的嘴角卻是要翹到天上去了。
之前廣平公主去了金谷園,見到了綠珠紅袖等人,心中危機感是極大的。
尤其綠珠紅袖等人都是身子張開來了,豐腴之態,非是她所能比擬的。
要想收住自家男人的心,光靠自己的出身,自己主母的身份,這肯定是不夠的。
還要有收住男人心思的東西。
就像是她現在這身裝扮,王郎只要看了一眼,日後都不會忘記的,而是會記在心中,這才算把這傢伙的心牢牢握在手上了。
「咳咳。」
王生自覺失態,咳嗽兩聲緩解尷尬。
「一想到未來夫人是這幅模樣,你家夫君心中便驕傲極了。」
廣平公主聽到王生這句話,心中自然是開懷的,但嘴上卻挺硬得。
「王郎要是再嘴貧,我就換回去了。」
「別。」
王生連忙停止打趣的嘴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廣平公主從身後侍女手上拿過一個扇子,先是對王生微微一欠身,便跳起舞來了。
這舞王生是沒有見過的,但是跳舞的人是廣平公主,王生眼中的視線,也是被全部吸引過去了。
只見廣平公主時而抬腕低眉,時而輕舒雲手,手中扇子合攏握起,似筆走游龍繪丹青,玉袖生風,典雅矯健。
屋內樂聲清泠於耳畔,手中摺扇如妙筆如絲弦,轉、甩、開、合、擰、圓、曲,流水行雲若龍飛若鳳舞。
舞鳳髻蟠空,裊娜腰肢溫更柔。輕移蓮步,漢宮飛燕舊風流。謾催鼉鼓品梁州,鷓鴣飛起春羅袖。錦纏頭,劉郎錯認風前柳。
這舞並不長,廣平公主停下來之後,王生居然有意猶未盡的感覺。
「王郎,驤兒跳得可還好?」
廣平公主低著頭,像是害羞的鳳凰一般。
「好看極了。」
「嘻嘻。」廣平公主連忙捂嘴一笑。
「我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,才有你作陪。」
王生感慨一句。
「驤兒也是修了幾輩子,才有王郎相伴。」
熱戀的男女,說的話都是肉麻的。
當事人還不知,但身邊的碧玉宮女,卻是雞皮疙瘩都生起來了。
舞也跳了,飯也吃了。
王生便在樂聲之中,也開始自己的抄詩之旅。
他倒是希望皇后真的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既然是司馬家的皇后,自然是要站在皇帝一邊的,若還是為司馬家做事,皇帝恐怕也不會接納。
但要皇后與琅琊王氏劃清界限,這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。
這其中的分寸,恐怕也只有皇后才能把控得住了。
..........
魏郡,鄴城。
劉淵看著陳留王殿中的慘狀,輕輕搖頭。
他雖然沒有說什麼話,但是臉色已經是變得十分鐵青了。
「聰兒。」
「兒子在。」
「這便是你辦的事情?」
面對著自己父親的質問,劉聰額頭上的細汗漸漸冒了出來。
「兒子,兒子...」
「哼!」
劉淵重重的冷哼一聲,說道:「明日去做巡查騎兵,為父不想再見到你了。」
「父親,我...」
劉聰只感覺手腳冰涼,連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了。
這說服陳留王曹奐的事情,原本應該是十分輕鬆的,在劉聰看來,也必定如此的。
但是現在,怎麼變成這般了?
這該死的曹奐,他怎麼敢去死呢?
我要做一個巡查騎兵,父親已經對我失望了嗎?
....
無數念頭在劉聰腦中湧現,便是他的後背,此時都已經是濕透了。
自己怎能如此大意,怎能如此大意呢!
呼喝呼喝~
見到劉聰慌亂的模樣,站在劉淵身邊的劉和臉上漸漸露出笑容。
「父親,二弟也不過是一時粗心了,巡查騎兵乃是斥候,可十分危險,一有不甚,便有性命之危,父親還是別讓二弟去了。」
劉淵看了劉和一眼,語重心長的對著劉聰說道:「既然你兄長都替你說話了,為父便罰你回并州,去找你母親去吧。」
劉聰拳頭緊握,額頭上也是青筋爆開,但很快就舒展下去了。
「不,父親,兒子要去做巡查騎兵。」
「好。」
劉淵眼中總算是露出欣慰之色了。
在劉淵身後,一個匈奴人打扮的中年大漢連忙開口問道:「只是大都督,這陳留王死了,這守衛鄴城的事情該如何安排?」
「此事不急。」
劉淵看著呼延翼,說道:「自然有人會通知我們的,鄴城乃是漢人屯兵之處,有不少甲冑兵刃,全部帶上,先運到并州去,至於糧草,也是,不過要給百姓留足口糧,我等是仁義之師,不能做不義之事。」
吩咐是這樣吩咐,但是之前允諾士卒劫掠鄴城,便已經是不義之事了。
但是人有一個優點,就是選擇性記憶。
前面劫掠鄴城的事情,自然是被劉淵選擇性忽略了。
「既然要做巡查騎兵,便下去罷。」
「是。」
到現在,劉聰反而是鎮定下來了。
他低頭走出宮殿,拳頭緊握,手指深陷掌肉,手上血流不止還不自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