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角力(1/2)
陳眕平時很是低調的。
作為金谷二十四友之一,陳眕自然是才學出眾的。
他才氣逼人,洛陽士子都是爭先與他結交。
作為名門之後,陳眕自然是意氣風發,尤其是當時金谷二十四友是依附於賈謐,而賈南風權勢滔天。
但是,在賈南風倒台之後,金谷二十四友基本上都被司馬遹棄用了,陳眕也一度堪憂。
便是現在的文壇領袖級別的人物,左思也只得居閒職,潘安等人乾脆就賦閒在家了。
金谷二十四友中,大多數的政途都受到的影響。
原本陳眕在洛陽還是頗為放肆的,因為他父親是陳准,乃是門下省侍中,高權之位。
只是後來陳准『意外』離世,讓陳眕從意氣風發,到不出一言。
其實在陳准離世之前,陳眕在朝會上,也是沒有發表什麼觀點的。
他很少議政。
是故這次陳眕站出來的時候,司馬遹馬上就想起昨日王生對他說的話。
「愛卿有言,直說之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陳眕的手微微顫抖,不過朝服寬袖,他手上雖然是拿著玉笏,但在朝服寬袖的掩蓋之下,他手上的動靜,還是很難看出來的。
「臣下以為,鄴城乃是曹魏舊都,廢帝陳留王拘留之地,雖然不在六都之內,仍舊是重地,「鄴」之名始於黃帝之孫顓頊孫女女修之子大業始居地,已有千年歷史。且鄴城同時也是監督并州匈奴人的屏障,乃是重中之重。」
陳眕說了這麼多,輕輕舒了一口氣,再說道:「如此重要之地,現在居然被賊人掌控,陛下若是不出兵,後果堪憂,至於陛下擔憂之糧草問題,臣下有方法可以解決。」
如果按照廣元侯的話來說,那麼面前這個陳眕身後可以揪出有心人的可能性,就比之前面那個臣子的可能性要大上許多了。
王生看著陳眕,心裡與司馬遹的想法,可謂是不謀而合的。
「那你來說說,這軍費之事,如何解決?」
「諾。」
陳眕心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現在滿朝文武加之皇帝都是看著他,要說他不緊張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「之前我聽說廣元侯為籌集鑄兵之費,可讓臣公貴族皆用財取之,日後奉還,臣下以為,籌集軍費,也可用此法。」
這相當於是花未來的錢。
這個陳眕的思維倒是不錯。
但是,鑄兵之所以能成,是因為王生給了大多數人利益,尤其是皇帝的利益。
這是主要原因,但是除了這個主要原因之後,還有一個次要原因,也是主要原因。
那便是皇帝的心意。
皇帝想要給中軍更換兵器甲冑,王生提出來的事情,才能得到皇帝的首肯。
陳眕的這個主意,並非是開源節流,只不過是用了乾坤大挪移而已。
司馬遹的眉頭馬上就皺起來了。
「只是這錢糧,日後還不是要朝堂付出,之前的鑄兵之事,朝廷得開支已經到了明年,現如今,這齣兵之事,可不能用此法了。」
在王生剛開始說出這個方法的時候,司馬遹也覺得這個方法簡直就是個天才之想。
剛想著用這個方法做越來越多的事情,王生後面的話,就直接給司馬遹潑了一盆冷水。
感情這不是搶錢啊!
這是花未來的錢。
這天下始終是他的天下,殺雞取卵的事情,他自然是不會做的,司馬遹知道這個消息之後,當然是十分失望的。
其實,王生這個股份分紅制度,也並非是搶錢,只不過以現在西晉的小農經濟,這個東西,還是太過於超前了。
這才成了搶錢的東西。
運用得當,這是錢生錢的東西。
陳眕沒想到皇帝會拒絕,微微愣了一下,但他到底不是普通人,在今日之前,他其實是早就想好補救的第二方法了。
「去歲大雪,今年必定是一個豐年,陛下可暫用倉中糧食,速速平定鄴城之亂,其實也不無不可,再者說,臣下聽聞去歲征伐齊萬年,可是有剩下不少的糧草,可做軍糧,若此事與并州匈奴五部有關係,那匈奴五部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,這些都是軍費。」
「哦?」
司馬遹眉頭微皺。
這去歲征伐齊萬年,以為是要很長時間的,沒想到一個月不到就給打趴下了,最後花時間最多的,其實只是趕路而已。
糧草,是剩下了不少糧草,但這些糧草,既然剩下了,那就是他司馬遹的東西,如何是會拿來充當軍費?
「此法不行,打仗這種事情,勞民傷財,孫子曰:上兵伐謀,其次伐交,這件事情,朕看來,還是不宜勞民傷財,你這法子,不行。」
司馬遹既然連這句話都說出來,陳眕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出來,自然只能退下了。
「可還有人有辦法?謀略?」
「這個...」
司馬遹這句話說完,眾人卻是面面廝覷。
要提出自己的觀點,還得想軍費的問題,眾人也沒有三頭六臂,這齣兵花費的軍費巨億,誰能輕易想到?
畢竟這錢財,也不是大風吹來的。
現在世家也不傻了,自然也不會再出錢出人了。
一時間,朝堂的氣氛有些沉鬱。
司馬遹等了許久,也不見有人說話,只好輕輕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「諸位有許多人說要打,卻沒有給朕一個章程出來,這如何打?朕倒是看好平原王的想法,陳留王是如何的人,朕也很清楚,他必不敢做出謀逆之事,此事,還需要商討,你們下去想想主意,三日之後,再議。」
說完這句話,司馬遹也不在太極殿主殿逗留了,而是拍拍屁股,直接出了殿。
大內官見到皇帝都走了,連忙扯起自己的公鴨嗓,喊道:「退朝。」
眾臣只好退下了。
其中,臣子們的表情,自然是各式各樣的了。
「君侯,你看陛下這朝會,是什麼意思?」
卞粹果然又跑過來與王生扯話了。
王生臉上帶著微笑,說道:「這個,恐怕只有張公知曉了,陛下如何想的,我這個做臣子的,如何揣度得住?你說是不是。」
卞粹也明白王生的意思,重重點頭。
「陛下乃是聖人,我等自然是揣度不住的。」
兩人有說有笑,出了太極殿,臨到分別的時候,卞粹才拉著王生的手,宛如是多年兄弟一般,說道:「之後有時間,一定前去金谷園拜訪。」
「那我便在金谷園好生歡迎了。」
兩人就此分別,就在王生也要出宮的時候,卻是有人叫住了他。
「小郎君留步。」
回身一看,原來是王導。
「茂弘兄,有何事?」
王導笑了笑,說道:「陛下要我們過去。」
司馬遹...
王生輕輕點頭。
「那好,一道。」
王導輕輕點頭。
「方才我所看,小郎君與這個卞粹私交甚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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