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汝之妻女吾養之(2/2)
「去將成都牢房中的監犯,盡數殺死。」
朱竺挑了挑眉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「屬下遵命。」
現在的趙廞,已經是有些歇斯底里了。
殺監牢中的監犯,恐怕他也只是報復一下,發泄一些罷了。
一個時辰之後,朱竺再次折返回來。
「朱竺,你再去將後院的那些美姬,侍女,全殺了。」
若前面殺監犯,那還好說,現在連美姬侍女都要殺?
朱竺愣了一下,小心問道:「牧尊,當真要全殺?」
「全殺了!」
趙廞的話語斬釘截鐵,他的眼睛,此刻也已經是通紅起來了。
這些美姬,都是從益州梁州搜羅過來的絕色女子,要說他不心疼,他不愛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但是現在這個局面下,便是他再心疼,他再愛也是沒有半點用處的。
與其便宜了耿滕老兒與羅尚老兒,不如讓她們去見泰山府君!
反正,他也是帶不走的了。
沒錯。
趙廞現在已經是在想自己的後路了。
原本自己想要穩住的李特,現在與羅尚混在一起,他想要結交的河間王,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,南面要守住的鍵為郡,江陽郡,一日不到,全破了。
只要廣漢郡一丟,那蜀郡當真就是一個赤裸裸的美人了,任由這些人蹂躪。
而他趙廞的項上人頭,恐怕就是某些人眼中的首功。
趙廞海不想死!
不想死得這麼快。
他可以逃!
這天下這麼大,還是有容得下他的地方的。
他可以南逃寧州,廣州,交州,甚至可以渡海,到朱崖州去。
在這些地方,他再隱姓埋名起來,未必不能做一做土皇帝。
他可以多帶些人走,多帶一些財物走。
妻妾,全帶走,親信,全帶走。
成都守不了,那就不守了!
朱竺隱約清楚了趙廞的意圖,連忙應允。
「諾。」
又一個時辰過去,朱竺再次出現在趙廞面前。
「牧尊,現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?」
趙廞輕輕搖頭,又重重點頭。
「朱竺,帶上你的妻小,今夜,我們便南下寧州,交州,找一處朝廷找不到我們的地方,安穩下來,再圖大事。」
「只是...」
朱竺臉上有著疑惑不解之色。
「如今益州之中,還有數萬人馬已牧尊馬首是從,牧尊何至於拋下他們?」
趙廞重重搖頭,再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「我也是迫不得已,若非到了萬劫不復之地,我豈會是拋棄自己的基業?」
趙廞原本造反,就是要自己活下來,現在造反失敗了,他自然也是要想方設法保住自家的小命的。
「可是到了寧州,豈能安寧?」
「有錢能使鬼推磨,只有我多帶些錢財過去,一切好說。」
「那牧尊要帶多少弟兄走。」
趙廞臉上露出為難之色,對於他來說,他自然是想帶越多人越好的,但是現在帶的人若是多了,恐怕目標就有點太大了,這也是他為何要將那些美姬全殺了的原因。
若是能多帶些人,趙廞早就帶她們了。
之所以不帶,是因為他妻妾成群,帶自家的妻妾兒女,便已經是很多人了。
「至多,也只能帶走幾十人。」
「那屬下幫牧尊物色一些信得過的弟兄。」
趙廞輕輕點頭。
「記住,要嘴巴嚴的,而且,最好是沒有身家的。」
現在他要帶的人,就已經是夠多的了,那些人若是拖家帶口,那目標就是太大了。
「屬下明白,那不知何時出發?」
「今夜子時出發。」
「諾!」
朱竺連忙領命,只是他眼睛微閃,好似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。
當夜子時,夜黑風高。
此時的大地已經沉睡了,除了微風輕輕地吹著,除了偶然一兩聲狗的吠叫,冷落的街道是寂靜無聲的。
明月初升,夜色清朗。成都城中,濃厚的陰影,刀也割不開,針也刺不透。趙廞一家老小走著,彷佛潛游在陰森的海底一般。
而城中那些疏落的燈光,就像海底的磷光,像是可以發現他的蹤跡一般。
沒有風聲,也沒有蟲鳴,黑夜中極度的幽靜,使人感到恐懼。
在自己的地盤裡面,讓自己覺得恐懼,趙廞自嘲的笑了笑,馬上讓自己的妻妾安靜下來。
「牧尊,往哪邊去?」
趙廞心中早有思量。
「走漢嘉郡。」
「諾!」
朱竺連忙領命。
今日城防,被趙廞私自調整,西門是一個守門士卒都沒有的,眾人有驚無險,很快便出了成都城。
看著成都城在自家眼前消失,趙廞心中也是百感交集。
曾經自己還想著做皇帝,但是現在看來,這個做皇帝的夢,終究還是醒過來了。
「走罷。」
趙廞嘆了一口氣,便吩咐朱竺繼續走了。
一行人有五駕馬車,三駕牛車,馬車裝的是趙廞的家室,而牛車,裝的則是趙廞的錢財。
眾人走了半個小時,成都漸漸被眾人拋在身後。
就在此時,趙廞身後卻是響起了朱竺的聲音。
「牧尊,屬下有事情稟告。」
「有何事?」
趙廞還以為自己出逃的事情被發現了,連忙轉過頭過來。
但迎接他的,只是朱竺的一劍。
一劍刺心。
「為...為何?」
朱竺沒有回答趙廞的問題,而是將插在趙廞心窩上的劍轉了幾個圈。
心臟破碎,趙廞旋即氣絕。
馬車內的趙廞妻妾一無所知,而馬車外的人手,都是朱竺的人,自然對此幕是無動於衷的。
「趙廞啊趙廞,離了成都,你還想著東山再起?不過是痴人說夢而已,你的目標太大了,跟著你,恐怕我也只有死路一條,不如你死了,我等反而能逃出升天。」
說著,朱竺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放肆起來了。
「你放心,你的妻女,屬下便為你照顧了,我的弟兄,定然不會冷落他們的,哈哈哈。」
若是趙廞泉下有知,此時應當是死不瞑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