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城門立木(2/2)
又是弘農楊氏。
看起來...
昨夜他處死的那個楊處,在弘農楊氏中的地位倒還真不低。
「他們潛入關內,恐怕是要我項上人頭罷?」
張泓想了一下,之後才回答道:「若我猜的不錯,恐怕便是這個了。」
看得出來,張泓對弘農楊氏是有些惻隱之心的。
「有多少活口,關內策應的人找到了沒有,可有處置?今日我便手書一封,呈於陛下案前,這弘農楊氏,真的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。」
「君侯,我覺得...事情也沒必要做得這般絕。」
這張泓的狀態,很不對勁。
「為何?」
好在王生在此時還是有些耐心的。
「此事恐怕不只是弘農楊氏一家做的,在此次潛入的亂兵之中,還發現了其他世家的私兵。」
「便是有其他世家,只需懲處弘農楊氏即可,殺雞儆猴,本侯倒是要看之後誰還敢猖狂。」
王生的這句話倒是讓張泓噎了一下。
「君侯,做人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。」
王生深深的看了張泓一眼,眼中還有戲謔之色。
「將軍你我如今也算是有一些交情了,可是?」
被王生這般一問,張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,只是輕輕點頭,同時說道:「與君侯相處雖然不久,但短短時間,與我張泓來說,便是大恩,知遇之恩。」
「既然如此,你我也可做朋友。」
「自然算是朋友。」
「既然是朋友,那麼,事情一直瞞著,這恐怕就不是對待朋友的做法了。」
張泓輕輕的嘆了一口氣。
「看來君侯是知道了。」
這恐怕是你故意讓我知道的。
不過..
對於這一點我,王生也不揭穿。
「事情是這樣的...」
原來這件事是與弘農楊氏脫不了干係,但是開門的,卻是他的一個侄子,也是他部下的人。
平時他疏於管教,不想今日便犯下大錯。
若是王生將這件事捅到天上去了,那麼,他這個侄子,自然是有死無生了。
最關鍵的是...
他自己御下無方,恐怕也會受到牽連。
他做這個西征軍主帥本來就有些勉強,若是給趙王這些人抓到把柄,恐怕他就更難做了。
對於張泓的心思,王生自然是摸得一清二楚的。
「既然如此,那此事本侯便不追究了,但是,弘農楊氏的人,便不能放過了。」
既然是私底下的交易,張泓馬上應下了。
戰場上刀劍無情,弘農楊氏的這些私軍,戰死在沙場上,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「既然如此,那便開始整編罷。」
張泓輕輕點頭。
關外,軍隊早已經集結了。
他們是不知道關內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只知道關內是死了人,而且死的不止是一兩個人。
按照王生的規劃,開始第一次交插整編。
之後是第二次,第三次。
王生原本是想要做上十次以上的。
但最後卻是因為時間不夠而作罷。
交差整編三次的軍隊,被分成了十部。
王生分到的是一二三部。
恐怕也是張泓故意的示好。
但說實在的。
一二三部,雖然靠前,但與其他部也沒什麼區別。
次日清晨。
王生帶著從金谷園帶出來的三百莊衛,便朝著一二三部去了。
一二三部士卒三萬人,集散地正是在函谷關城門前。
將各個部的人分曲,分官,分隊,分什。
再一一人命將領。
王生負責一部。
部下五曲,一曲由王彌統領,二曲由戴淵統領,三麴車斜領之,四曲趙猛領之,五曲....
至於二三部,也有王生的規劃。
將最基層的什長伍長百夫長這些的人都化為自己的人,這支隊伍,王生算是基本上能掌控了。
但是要做到令行禁止,卻不是那麼容易的。
因為新編的原因,這些世家私兵倒還是安生。
隔著近距離觀察他們。
王生倒是發現這支軍隊的年齡差可能有三四十歲。
年輕的,十三四歲,老的,半白的頭髮,滿臉的皺紋。
這時代的士兵,除了中央正規軍,也就是張泓部下軍隊之外,像是其他的軍隊,州郡兵還有外軍,裡面年齡都是參差不齊的。
除非是戰死,或者殘廢了,一般是很難脫掉兵役的。
當軍戶,那便是一輩子的軍人。
統領了三部之後,按照情節,理應是一場激情四射的演講。
不過王生想了一下,還是把這個演講稍後推了推。
首先,便是要樹立一言九鼎的形象。
不然的話,後面的演講,便也只能達到事倍功半的效果。
之前的典故...
實在是太多了。
王生四顧一下,王生遠處正有一個人腿粗細的滾木,看那樣子,恐怕有百斤之重。
這不是商君的計量嗎?
想了一下,王生馬上大聲吼了一句。
「何人能將那塊木頭抬到我這裡來,賞錢十金。」
王生之所以要用吼,那是因為說話的聲音小的話,後面的人聽不到。
實際上,便是王生吼得很大聲,後面的人也有許多聽不到的。
這個時候,就需要哪些伍長去傳遞王生話中的意思了。
這是商鞅城門立木的典故,被王生借用過來了。
這些士卒,都是丘八,換句話說,大字不識一個。
自然,商鞅的故事,要知道也是很難的。
這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。
王生這句話以說出來,場下頓時議論紛紛起來了。
一萬人一人一句,此地便就成了菜市場了。
「可有壯士願來?」
十金。
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這些士卒當一輩子的兵,有的都不一定撈到這一點錢。
王生此話出了許久,還是沒人願出。
這還真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。
一邊的陸機陸雲,張賓此類人,早就知道王生要做的事情是什麼了。
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。
終於...
還是有膽子大的人。
「將軍,你看俺可以不可以?」
站出來的是一個憨厚漢子,他起身,身側的人紛紛拉住他。
這些人被上面的人壓榨慣了,已經不信任上司的話了。
將兵不和。
如何是一支會打仗的軍隊?
「當然可以。」
有人出來。
這個城門立木算是完成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