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春秋易逝(2/2)
離夕陽西下,也不過一兩刻鐘的時間。
落日映殘雪。
皇宇伴暮鴉。
殘陽如血,將王生的影子拉的很長,轉身看了巍峨的太極殿一眼,王生便再不做停留了。
處置與不處置,皇帝選了其中最差勁的處理方法。
若是要處置,便要往死里的處置,最好把他們的命都留下來。
當然...
這樣是很難做到的。
所以最好的處理方法,就是不處理。
現如今皇帝雨露均沾,受了罰的人不得留在洛陽,心中自然是怨氣滿滿的。
他們怨恨皇帝。
不敢在嘴上說出來,但是他們可以投靠齊王。
恐怕齊王做夢也沒想到,這洛陽許多俊彥,居然會是以這種方式投入他的懷抱。
皇帝還是太年輕了。
或者說...
還有其他的意思?
將自己的心思先放下去,王生出了宮,乘坐上金谷園的車輦,便直接到金谷園了。
此時。
洛陽齊王府。
書房中。
有一個白貂皮青年握筆揮毫。
沒有多久,在他面前,一張原本潔白的紙張,頓時有了顏色。
他在紙上寫的只有一個字。
「斬!」
每個藩王,在洛陽都是有自己的府邸的。
占地或大或小。
齊王府,顯然是所有藩王府邸中最大的。
當然,在趙王在洛陽久住之後,趙王府的規模可能比齊王府要大上一些。
齊王府。
布置與上一任齊王司馬攸在世之時的樣子差不多,基本上沒有多少變化。
書房,閣樓,小池,竹林...
不小的齊王府,盡顯優雅格調。
書房之中的年輕人,當然是齊王長子淮陵侯司馬超了。
當然...
司馬超是暗中回洛的。
作為齊王后裔,得先帝恩寵,不必留家眷在洛。
這一點,與其他藩王是不一樣的。
但在這個緊要的時間點,淮陵侯出現在齊王府,就有些恰逢其時了。
「好字好字。」
司馬超把字寫完,便有一雄渾男聲在書房中響起。
聲音的主人,是一個壯碩男子。
這男人年紀恐怕有了四十,兩鬢都有些許花白,身穿錦衣,但撲面而來的,是軍中鐵血之氣。
「何叔。」
此人不是別人,正是廷尉何勖。
何勖,揚州廬江郡潛人。
魏光祿大夫何禎之子。
如今在朝廷中任廷尉,平素便與齊王交好,在這個時候,齊王向他伸出了橄欖枝,他便毫不猶豫的接過來了。
「世子一筆而下,吾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;又如蛟龍飛天流轉騰挪,來自空無,又歸於虛曠。其色,其形,其濃淡枯濕,其斷連輾轉,粗細藏露皆變數無窮,氣象萬千。」
「小子拙劣之作,如何當得何叔如此誇讚。」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,商業互吹之後,兩人的心情都變得不錯起來了。
「聽說陛下將謝台與楊珍抓了,不知道要如何處置。」
「世子的消息倒是很靈通。」
「恐怕這件事,整個洛陽的人都知道了,也不是什麼機密之事了。」
楊珍謝台被抓,確實不是機密之事,但是司馬超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知道這個消息,證明齊王在洛陽的眼睛還是很多的。
「陛下要如何做,我也不知道,得看後面的消息,不過在我看來,陛下應該是不會對謝台下手的,再如何,他也是太后的人。」
司馬超輕輕點頭。
「此事先不論,不知道何叔有何方面能夠聯繫到廣元侯?」
「聯繫廣元侯?」
何勖臉色一變,問道:「世子這是要作何?」
司馬超臉上一笑,道:「聽聞廣元侯是最受陛下信任的人,是故想見一見。」
「世子是想要收買廣元侯?」
「有這個意思。」
「世子還是將這個念頭打消了罷。」
「此話怎講?」
「廣元侯如此在朝中權勢不小,又深得陛下信任,如何會跟隨明公,世子去見,反而是打草驚蛇了。」
「是人都有需求,都有弱點。」
何勖輕輕搖頭。
「據我所知,廣元侯雖近女色,但不好女色,曾有許多人贈送美人,但都被廣元侯拒之門外了,至於財寶,廣元侯坐擁金谷園,世子何有動他心的財富?」
「權勢如何?」
司馬超還不放棄。
「如今陛下與他的信任,便是他最大的權勢,若是換做明公,他最大的權勢,便至於此了。」
「封王呢?」
「封王?」
何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,說道:「非是司馬家的人,如何能封王?」
「看來,這廣元侯是沒有指望了。」
司馬超輕輕嘆氣,似乎有些可惜。
「不過...」
在這個時候,何勖眼睛卻是閃起來了。
「我倒是有另外一個人選...」
「哦?」
司馬超也露出感興趣之色。
.....
時光飛逝,春秋易逝。
二十日的時間,轉瞬即逝。
在這二十日裡面,發生的事情倒是不少。
首先,便是不少人被皇帝逐出洛陽,其中不乏名士。
譬如左思潘岳,皆在此列。
之後,皇帝見調不來齊王,也將放在殯宮中的司馬衷下葬了。
當然,這不是所有的變化。
最明顯的變化,便是洛陽外的營帳突然多了起來,世家私軍,開始匯集了。
王生此時端坐在書房之內。
二十多日裡面,王生什麼事情都沒做,就是低調。
期間太原王氏也找過他,所來的目的,當然是為了西征將校名額。
王生倒是給了太原王氏四個名額。
太原王氏,這股力量還是要利用的。
今天。
王生左眼皮時常挑動,他想著,應該是有好事情要發生了。
果不其然。
真的是有好事上門了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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