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天才秀逸陸平原(2/2)
在來之前,王生早就吩咐好奴僕備好酒席了。
擺席的地方是在閣台之上。
在這個地方,既能遠眺冬日美景,又擋住風雪,讓人不覺得太過於酷寒。
這位置,自然是極好的。
陸機陸雲兩人也十分滿意。
「士衡兄,請。」
王生對陸機比了一個手勢,後者緩緩坐了下來。
陸雲也選了一個位置坐了下去。
「不知道君侯今日邀我等在此,不知有何見教?」
「見教不敢當。」
王生眼睛笑得眯起。
「只是聽過士衡兄的名聲,況且,那日在金谷園中,得虧士衡兄為我說話,若不然,恐怕如今與士衡兄對立而坐的,便是一具屍體了。」
當日?
應該說是是與冠軍侯郭彰的那次罷?
陸機心中有些疑惑。
他當時確實要為王生說話,但是當時...
好像是沒為如今的廣元侯說話的。
不過...
既然廣元侯都如此說了,陸機當即也應下了。
「當時的事情,恐怕是有良知之人皆會如此做的。」
酒菜上好,王生倒也沒有介紹了。
畢竟陸機也算是出身高門,雖然這個高門是在吳國的高門,如今作為戰敗國的世家,自然是不如弘農楊氏琅琊王氏這些的。
但是不如是不如。
陸機見過的世面還是不少的。
「今日渭水莊園的宴會,士衡兄可看出不妥之處?」
不妥之處?
陸機不知道王生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,但既然說了,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。
於是,陸機仔細想了想。
別說,倒還真是給他想到了兩點。
「君侯的意思是,陛下?」
後面的話,就不用說出來了。
在坐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。
王生也是輕輕點頭。
「還有。」
「還有?」
「楊珍?」
想到宴會上楊珍與廣元侯的衝突,陸機以為王生說的是這個。
不料王生還是搖頭。
「也不是這個。」
在這個時候,在陸機身後的陸雲卻是開口了。
「恐怕君侯的意思是說,壽宴不符合禮制罷。」
王生輕輕點頭。
「士龍兄所言甚是,看來「二陸入洛,三張減價「,這說法倒是不錯的。」
被王生如此誇讚,陸機臉上微紅,輕輕搖頭,道:「不過是同道之人的誇大之語罷了。」
「實不相瞞,太后的心思,陛下恐怕是不會答應的。」
這種話,王生倒也是毫不客氣的說與陸機。
陛下不會答應?
王生這短短的一句話裡面,蘊含的信息量可是不小啊!
陸機陸雲兩人對視一眼,兩人眼中皆是有凝重之色。
「還望君侯明言。」
王生所處的位置,比他們更接近權力中心,知道的消息,定然是多的,這一點是無可置疑的。
「具體的消息,我還不能與你說,但有一點可以說的是,與太后的事情,不要表現得太熱切。」
這已經是很直接的提醒了。
也是意味著。
太后並不能干政?
只是想了一下,陸機便想透了其中的關節。
以現在陛下的性情,太后要想干政,那不是痴人說夢的事情?
虧他們被仕途順暢蒙蔽了雙眼,一心只要討好太后,卻是沒有想到這一層關節。
原本陸機是想,太后再如何說,也是陛下的生母。
總是要留一些面子的。
但是現在聽了王生的話之後,在權力面前,面子這種東西,是可有可無的事情的。
而且...
皇帝會給太后面子,對太后,也不會做怎樣的處罰。
但是對他們這些依附太后的人來說...
那就不一定了。
呼~
想到這一點,陸機只覺得自己額頭上冒著冷汗,背後都是涼颼颼的一片。
「君侯何以教我?」
看得出來,現在的陸機確實是有些緊張了。
「教倒是算不上,只是一些提醒罷了。」
哪裡不算是教。
王生敢在這個時候特意給自己說了這樣的話,陸機如何不知道王生的意思。
這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見面。
廣元侯見他,絕對是有目的的。
結交...
更像是收服...
陸機心中是十分敞亮的。
「士衡兄原本是江東人士,來洛陽,恐怕也不容易,不如與我說說你的事情罷,至於本侯,我的事情,如今整個洛陽也知道了。」
談心...
陸機輕輕點頭,也是緩緩說出自己的往事。
陸機生於吳郡橫山。
他出身名門士族,為孫吳丞相陸遜之孫,其父陸抗亦為孫吳大司馬,陸機為陸抗第四子。他身長七尺,聲如洪鐘。
年少時有奇才,文章蓋世,傾心儒家學術,非禮不動。
鳳凰三年,陸抗逝世,陸機與其兄陸晏、陸景、陸玄及弟陸雲分領陸抗部曲?,擔任牙門將。
太康元年,陸機二十歲時孫吳滅亡,他於是退居家鄉,閉門勤學,累積十餘年。
由於陸機父祖宗親在孫吳都位居將相,功勳卓著,他深深感慨吳末帝孫皓拋棄祖業,投降西晉。便評論孫權得天下、孫皓亡天下的原因,又追述自己祖父、父親的功業,於太康九年創作了《辨亡論》。
太康十年,陸機與弟弟陸雲一同來到京師洛陽,初入洛陽時,二人志氣高昂,自認為是江南名族,不重視中原人士,只拜訪當時的名士、太常張華。
張華一向重視陸機的名聲,陸機與張華相見便感到一面如故,他欽佩張華的德望風範,以師長的禮儀對待他
張華說:「伐吳之戰,獲得了兩個俊士。「並把他們推薦給諸公,使得二陸名氣大振。時有「二陸入洛,三張減價「之說。
不過之後,陸機的處境卻是變得堪憂起來了。
陸氏在吳中是高門,但是在洛陽,卻是被看做是敗國之家,無根之萍。
受到的冷落,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。
是故,陸機便與賈謐相交,成為金谷二十四友,為此,還被當時世人所棄。
之後,陸機與吳王親善,仕途雖然不是平步青雲,倒也是穩中有進。
直到賈謐倒台之後,陸機的仕途就徹底終結了。
實際上,金谷二十四友,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。
他在朝中根基不顯,因此受到的波及格外大。
不然,他也不會對太后的壽宴如此上心,對王生的相交如此上心了。
但是如今看來,他著急的做法,反而是給自己找來了禍事。
王生在一邊靜靜聽著陸機的話。
到這個時候,他覺得時機也成熟了。
該說的話,也可以直接說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