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一章欲擒故縱(2/2)
「諾。」
這一來一去,飯菜都涼了。
當然,這對於皇帝來說,不是什麼大事,少府自然也不會將太極殿的這一桌飯菜送到容華宮。
自然是新做一份了。
皇帝的生活,就是如此的枯燥。
帝王車輦緩緩行到容華宮,司馬遹從車輦上走下來,卻是發現這容華宮之外,有少府前來送餐的內監。
只是這送餐的內監在外面徘徊,手上的食盒也是沒有送進去。
司馬遹走下來,眾人自然是跪伏在地。
「這食盒怎麼還在外面,現在都是時辰了?這才送到羊美人這裡來?」
司馬遹有被王惠風壓制的歷史,對於某些細節,向來是特別敏感的。
尤其是他在太極殿的時候,已經是覺得宮裡面的人嫉妒羊獻容受到的寵愛,要對羊獻容下手了。
這送餐送遲了,顯然也是針對之一。
從日常飲食便下手了,難怪羊美人心中驚懼。
不知不覺之間,司馬遹心中已經是腦部了一部宮廷大劇了。
那送食盒的人見到皇帝質問,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般,但愣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「陛下問話呢?你倒是回答,莫非你是啞巴不成?」
「奴婢...」
送餐的內監抬起頭來,臉上的笑容笑的有些難看。
他知道,他現在若是表現得不好,這可就是人頭落地的事情了,最好,也是被打發到底層內監,這輩子算是都翻不了身了。
「啟稟陛下,奴婢這食盒早就送到了,是羊美人說她沒有胃口,不想吃,才將奴婢擋在門外的,但是奴婢心裡一思量,這羊美人正生著病,若是米水不沾,那就會傷了身子,臣下這才一直逗留容華宮外。」
「哦?」
這回答,與自己想得不一般。
「你說的可是真的?」
「千真萬確,陛下若是不信,可以問容華宮的宮女。」
就在司馬遹質問這送餐內監的時候,容華宮裡面的人,也是知道皇帝已經駕臨容華宮了。
羊獻容領著身後的宮女,款步上前。
「陛下,不必為難他了,確實是臣妾胃口不好。」
還以為是真的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使壞,原來是自己多想了。
司馬遹轉頭,看到羊獻容的模樣,那可憐兮兮的柔弱模樣,當真是讓司馬遹看了一眼,便心疼起來了。
「這才兩日不見,怎麼變成這幅模樣?」
羊獻容雖然化了妝,但這個妝容,更顯得虛弱,加之羊獻容演技實在是太好了,將一個虛弱的人是演得淋漓盡致。
王生雖然不會被羊獻容的演技所騙,那是因為王生知道羊獻容的為人。
而在司馬遹心中,羊獻容的形象,是羊獻容演出來給司馬遹看的形象。
實際上,與羊獻容元真實的模樣,可以說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。
「臣妾就是睡得不好,才會如此的。」
司馬遹上前牽住羊獻容的手,緩緩走入容華宮中。
「我聽大內官說,太醫令診斷美人你得病的緣由,是驚懼過度,精神不振?這在宮中,有什麼可以讓人驚懼的?」
羊獻容看著司馬遹,心中終於是舒了一口氣。
看來,自己給大內官送的禮,是沒有白送的。
當然,表面上羊獻容還是一副柔弱得人見可憐的模樣的。
「沒有,就是做了噩夢。」
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美人在宮中,有朕庇佑,還有誰敢對你指手畫腳,都給朕說來,朕給你做主。」
「陛下...」
羊獻容眼眶頓時通紅起來了,這原本柔弱的模樣,加上眼眶上幾欲滴落的淚滴,便更是讓人可憐了。
「臣妾真的只是做噩夢。」
話雖如此,但羊獻容的模樣,明顯不是只做噩夢那般簡單的。
見從羊獻容身上問不出事情來,司馬遹轉頭問大內官。
「你可知羊美人為何事憂心?」
大內官愣了一下,倒是沒有想到司馬遹會問他問題,他重重搖頭。
「奴婢不知。」
「你呢?」
「我?」
那宮女被司馬遹問了一下,想到之前羊獻容與她說的話,她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一般,直接跪伏下去。
「陛下,奴婢斗膽將此事說出。」
「不許說。」
羊獻容見到小宮女跪地,臉上露出驚慌之色,連忙呵斥道。
「說,說下去。」
見到羊獻容的模樣,司馬遹若是還不知道羊獻容受了委屈,就是真的傻了。
「奴婢...是趙王,趙王的原因。」
「趙王?」
這下子就讓司馬遹愣住了。
自家妃嬪心中驚懼,與趙王有什麼關係?
「與趙王何干?」
司馬遹緊接著問道。
「這個具體的事情,奴婢也不知,但是趙王兩日之內來了容華宮三四次,言語中儘是威脅之言...」
這小宮女也是被羊獻容教好了,將早就背誦好的說辭說了出來。
司馬遹聽完之後,臉色變幻莫測。
「這個趙王,當真是好膽!」
這羊美人是朕的妃嬪,哪輪得到你趙王指手畫腳?
現如今居然讓我的羊美人驚懼如此?
「趙王雖然是朕的長輩,但他如此越矩,朕一樣會處罰,你不必害怕。」
司馬遹還想著寬慰羊獻容,但是仔細一想,這趙王不可能無緣無故來找你的麻煩罷?
「趙王為何要見你?」
心中有疑問,司馬遹也是直接問了出來。
「陛下,既然趙王的事情已經被陛下所知,那麼臣妾也只得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與陛下了。」
接下來,羊獻容聲情並茂,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。
當然,是添油加醋一般的『原委』。
這是羊獻容想要司馬遹知道的事情的原委,也是王生與羊獻容設計出來的原委:
趙王借選秀之名,有目的的往宮中送秀女,並且手上握著這些秀女們的把柄,得寵之後,便拿來利用。
羊獻容自己不從,是故趙王幾次三番前來要挾。
聽完羊獻容的話,司馬遹額頭青筋暴漲,眼神之中,都是帶著殺氣了。
袖口之中,手也已經握拳了。
趙王...
這個趙王,當真以為朕留著他,是要依仗他嗎?
看著司馬遹的模樣,大內官知道,皇帝這是在憤怒失控的邊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