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?王臣兩見(2/2)
「莫非是被武都郡陰平郡的羌氐截住了?」
成都王此話一說,和演眼眶紅潤,裡面已經是有水波瀾瀾了。
「大王,臣下一路南下,過水路,不想卻剛過了武都郡,到了梓潼郡,還未見得郡守,便得到了一個消息。」
一個消息?
能讓和演如此狼狽,那這個消息,恐怕非同一般。
成都王的眉頭緊皺著,他已經意識到了,這事情恐怕是沒有這麼容易。
「什麼消息?」
「羌氐李特李雄父子謀逆,已經是在圍攻成都了,據說,成都岌岌可危,成都附近,新都郡,汶山郡,犍為郡都已經落入李特李雄父子手中,梁州刺史羅尚已經是重新聚集兵馬,要解益州之圍了。」
「梁州刺史願意去解圍,那這事情還沒有到解決不了的地步罷?」
益州雖然只有兵丁數萬,但是梁州刺史手上的士卒,是沒有多少損耗的,現在也是沒有解散,聚集起來,便又是一路大軍。
「臣下剛聽這句話的時候,也是這般想的,但是之後,臣下問了那人兩個問題,臣下得到答案,便知道益州的事情,恐怕是解決不了了。」
和演現在如此狼狽,結局便已經是說明了。
不過,成都王倒是想聽一聽和演問了什麼問題。
「你問了什麼問題?」
「臣下第一問,便是問梁州一日聚兵,可聚多少?那人的回答是萬餘人不到。臣下再問,幾日可前去解成都之圍,得到的回答...臣下甚至都沒有得到他的回答。」
說著,和演輕輕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「新都郡現在已經是被李特李雄控制了,梁州刺史羅尚若是想要在廣漢郡出兵,勢必要越過新都郡這個屏障,雖然前些日子才有大戰,新都城恐怕是難以在一兩日之內修繕完全的,但是擋在羅尚面前的,是多於他的兵力,要想衝破這個防線,難,而且,即便是衝破了防線,成都恐怕也已經失守了,成都周圍一路平坦,無險可守,唉~」
說到這裡,其實也不用再說其他的話了。
「如此一來,這益州,是要亂起來了。」
和演輕輕點頭,繼續說道:「梁州與益州毗鄰,羅尚雖然有能力,但是梁州畢竟才經歷大戰,他手下的士卒,也並非全是老兵,要收復益州,恐怕不容易,能防守住梁州,恐怕這都有難度。」
和演的言外之意也是非常明顯了。
現在這個時候,不要說要梁州刺史羅尚的援手了,羅尚自己都自顧不暇了。
「不過,這對本王來說,也未嘗不是一個好消息。」
好消息?
和演愣了一下。
「大王此言何意?」
「哈哈哈,大王的意思很清楚。」
在這個時候,盧志也走進來了。
與和演相比,一身錦衣的盧志就像是貴族一般,而和演就是乞丐模樣。
「益州動亂,李特一定是會動用陰平郡,武都郡的兵力的,所以現在對大王來說,陰平郡,武都郡是守衛最是鬆懈的時候,這是其一。」
「其二,李特李雄父子敢在益州掀起動亂,洛陽必然震怒,屆時,恐怕會有王師前來,荊州,交州,寧州,也會派兵前來,益州將形成合圍之勢,李特李雄父子雖然手上的兵不少,但他敢在益州起勢,不過是自尋死路而已,反而,大王的問題,是迎刃而解了。」
聽完盧志的話,成都王司馬穎也大笑了起來。
「哈哈哈。」
「還是子道懂得本王的心意。」
「確實。」
盧志與成都王如此樂觀,自然不是沒有道理的,但和演卻是沒有那麼樂觀。
他一路上過武都郡,才到梓潼郡。
路走得多了,見到的,自然也是多了。
首先,陰平郡武都郡的羌氐絕對不會像是盧志所言,兵力削減,隨著秦州,雍州,乃至梁州的羌氐想方設法的到陰平郡武都郡,李特李雄父子是根本不差人的。
其次,和演經過武都郡時,見到了羌氐人手上的裝備,並且在城外還能聽到訓練士卒的聲音。
這也表示,這些羌氐,並非手無寸鐵的新兵,這李特李雄,並非是之前那種頭腦簡單,四肢發達的異族人。
這是有智謀的異族人,甚至他的智謀,比之漢人,也是不差的。
「現在的陰平郡,武都郡,或許是人少了一些,但是大王以為,憑藉秦州的州郡兵,能夠收復陰平郡,武都郡?即便是收復了陰平郡,武都郡,大王有信心守下來?」
要知道,從汶山郡,梓潼郡到陰平郡,武都郡,比之天水郡到武都郡陰平郡,是要簡單的多的。
你支援速度慢,手上的兵丁還沒有對方多,怎麼守?
「和演所言,也並非是沒有道理。」
成都王司馬穎略微一想,也是有些認同和演的看法。
看來...
要想收復陰平郡,武都郡,沒有那麼簡單。
和演有和演的想法,但盧志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。
「大王,和掾屬所言,確實是有幾分道理,但是大王也不要忘記了,過幾日,這李特李雄,便是群起而攻之的下場,他還有心力來奪回陰平郡,武都郡?」
盧志輕輕搖頭,很是瀟灑的說道:「李特李雄這些異族人手上沒有這麼多的士兵,到那個時候,甚至大王都可以出兵,襄助梁州刺史羅尚,拿下汶山郡,新都郡,乃至於生擒李特李雄,得到功名。」
成都王現在確實是藩王,位極人臣,但是,功勞,總是不嫌多的。
成都王現在年紀尚輕,如果有了功勳,在朝堂上,也可以上前一步了。
譬如說現在燕王的中書監,這個中書監的領事人,便可以由他來做。
「子道所言,也不無道理。」
「大王,現在絕對不是出兵的時機。」
「本王明白,掾屬一路奔波,現在也是累極了,快些去洗漱一番,本王與諸位一同為你接風洗塵。」
和演了解成都王,一如成都王司馬穎也了解他一般。
現在成都王說出來了這樣的話來,意思已經是不言而喻了。
他是採納了盧志的意見。
只是...
這樣是要付出代價的啊!
若是鄴城的士卒過來,盧志今日所言,當然是對的了,但這是在秦州啊!
秦州!
大王的軍隊,可是到不了此處的,憑藉著秦州那些州郡兵?
那根本是打不了的!
不過...
對於對成都王的了解,和演也明白,便是他現在說再多的話,恐怕也是無用的。
司馬穎是不會聽下去的。
得過一段時間,過一段時間,才可以去勸一勸成都王。
而且,和演確實是累極了。
剛出發的時候,和演還是非常瀟灑的,該帶的東西都帶了,只是到了武都郡境內,他便小心了許多,但這也不算狼狽,到了梓潼郡,聽到了益州方面的消息之後,和演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天水郡的,就是要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訴成都王。
但現在看來。
或許他回來得太早了。
如果能晚幾日回來,那就最好了。
但未來的事情,誰又說得准?
說不定,當真是他自己多疑了,陰平郡與武都郡會被很快的拿下,而李特李雄父子,也沒有心力重新爭奪陰平郡武都郡。
和演輕輕搖頭,將這些雜亂的想法拋出去。
他對著成都王行了一禮,道:「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