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?替死鬼(2/2)
「臣,拜見陛下,陛下萬年。」
司馬遹輕輕點頭。
「要你來,是有事情要與你商量的。」
從外面走到裡面的這短短時間內,司馬彤便知道皇帝要與他說的話是什麼了。
實際上,在王衍被召見的時候,司馬彤便準備著自己被召見了。
「臣下聽著。」
司馬遹輕輕點頭,司馬彤比之尚書令王衍來說,就要可愛多了。
「朕要說的,是土地稅的事情。」
司馬遹三言兩語,便將新土地稅的事情給司馬彤說了出來。
新土地稅?
聽完皇帝的話,司馬彤愣了許久,之後才說道:「陛下現如今加稅,恐怕要找個好一些的由頭。」
好由頭?
司馬遹馬上說道:「征伐魏郡,這算不算一個由頭?」
司馬彤瞥了皇帝一眼,輕輕點頭,說道:「這當然算是一個由頭了。」
「那便用這個由頭。」
「只是這侯爵以上,不用繳納新土地稅,以臣下看來,有些不妥。」
「不妥?」
司馬遹愣住了,說道:「如何不妥?」
「天下之中,土地半者在侯爵之上的人手中,陛下若只是收侯爵之下的新土地稅,恐怕是收不了多少的。」
司馬遹還以為燕王司馬彤與王衍一般呢!
現在看來,完全是兩個極端。
王衍極度不同意,而燕王司馬彤甚至還要給侯爵之上的人加稅。
「若是給侯爵之上的人交稅,燕王可也是要加稅的。」
「臣下府中奴僕不多,便是交稅,也有盈餘。」
盈餘?
也就是說錢夠多,不怕交稅了。
當然,像燕王這樣的人,畢竟是少數,或者可以說是獨苗。
司馬彤現在在中書監做事,為了討好自己,才不在乎這些小利,換做是其他人,這新土地稅奪取他家的東西,還不像被殺了父母一般?
俗話說得好,斷人財路,如殺人父母。
這新土地稅,就是在斷別人的財路啊!
「若是真的讓侯爵之上的人都加稅了,恐怕尚書令的怒火,便要更盛上幾分了。」
皇帝這是在說尚書令的壞話?
司馬彤想了一下,最終將要給皇帝說尚書令王衍壞話的衝動掩藏下去了。
琅琊王氏的興起,自然是動了有些人的利益。
宗室尤以為如此。
宗室乃是司馬家本家人,皇帝現在卻重用外家人,宗室的人自然是覺得自己的權勢被琅琊王氏奪過去了。
心中有些怨恨,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。
不過...
在司馬彤心中,理智還是占了上風。
在這個時候說王衍的壞話,這不是得罪了琅琊王氏?
琅琊王氏現在勢大,便是他是宗王,又是中書監,但得罪了琅琊王氏,在洛陽之中恐怕也會舉步維艱。
更何況。
現在的皇帝實在說王衍的壞話不假,但王衍畢竟是皇后的生父,皇后在位一日,便代表著王衍的權勢不變。
「尚書令也是為陛下著想,為天下著想,這個新土地稅頒布下去,恐怕掀起的動盪,是小不了的。」
司馬遹輕輕點頭,說道:「罷了罷了,此事便先這樣了。」
要說服這些人,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還是要再找一次廣元侯,不。
司馬遹想了一下,覺得在這個時候,或許推出一個吸引仇恨的人最好。
華恆!
朕讓你領了中領軍之位,現在也是到你付出的時候了。
「中書監便先退下吧。」
司馬彤眼睛閃了閃,輕輕點頭。
在司馬彤離去之後,皇帝司馬遹對著大內官說道:「去將華恆叫過來。」
華恆此時就在殿外,身為中領軍,他的主要職責,就是護衛皇帝周全,加之榮陽長公主的吩咐,要多與皇帝接近,基本上,皇帝在哪裡,華恆就走到哪裡的。
「臣,拜見陛下,陛下萬年。」
司馬遹看著華恆,輕輕點頭。
說起來,華恆也算是太子宮的老人了。
要不是能力一般,現在,也可以委以重任了。
看到華恆,司馬遹便想到了裴家的人。
可惜。
他們與張華的關係,還是太過於親密了。
否則,以這家人的能力,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,還是沒有多少問題的。
「朕要施行新土地稅,此事,要交由一個朕信得過的人。」
新土地稅?
華恆臉上是一臉迷糊。
皇帝司馬遹當然是看出了華恆臉上的迷惑之色。
「哦,中領軍現在還不知道新土地稅的事情,這事情是這樣的...」
三言兩語,皇帝司馬遹將新土地稅的事情給華恆娓娓道來。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光是聽名字,便知道這個是大事了,聽了皇帝介紹之後,華恆心中已經是非常肯定了。
這就是一件大事。
陛下終於要將大事交由在他手上了。
華恆滿臉喜色。
「朕看了看這宮中的人,惟有中領軍,可以擔當此任,中領軍可有信心?」
果然是交給我的!
華恆臉上臉上的喜悅之情是溢於言表的。
「臣下,定然為陛下肝腦塗地。」
「好!」
司馬遹拍了拍坐榻,亦是一臉興奮。
「此事交給中領軍,朕也就放心了。但是此事非同小可,具體的事情,你要自己多琢磨琢磨。」
至於賣爵之事,還是不能先說。
等新土地稅的事情落實下去了,再說也不遲。
一下子說得太多了,恐怕這新土地稅的事情都做不了。
「臣下領命。」
現在的華恆一臉興奮,以為皇帝終於是重用他了。
卻不知,皇帝只把他當做是一個棋子而已。
一個可以隨手丟棄的棋子。
「明日上朝,你便將新土地稅上奏。」
上奏?
雖然不明白皇帝多此一舉所為何事,但華恆還是重重點頭。
「諾。」
新土地稅事關重大,但是大頭,還是在後面的賣爵上面。
到時候群情激奮。
華恆,便是推到台前的替死鬼了。
一步三顧。
皇帝早也不是曾經太子宮的太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