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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?多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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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著齊王的質問,潘岳沒有驚慌失措。

實際上,他這些天,確實是在認真做事,連人,都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了。

「大王,現如今整個潁川世家都知道大王派我過來查詢此事,有如此多雙眼睛看著,臣下不論是走到何處,定然是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,十分亮眼,在這個時候,要想找到那些世家的把柄,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」

見到齊王臉上的表情稍稍有些和緩,潘岳的話也是繼續說了下去。

「再者說,便是現在臣下找到了證據,但是僅有這個證據,是無法推翻一個世家的,而若是這個證據不夠充分,恐怕大王用起來,反而是會傷了自家人的士氣,屆時,便是臣下的罪過了。」

齊王司馬冏想了一下,便知道潘岳此話的意思是什麼了。

「你說的話也有些道理,你現在弄出這兩個商販出來,意欲為何?」

「自然是麻痹那些世家。」

潘岳微微一笑,說道:「只有當那些世家覺得大王已經不徹查此事的時候,那些暗地裡的事情,才會發生,臣下也不會那麼的引人注目,這暗地查詢事情,自然才可以順利的進行下去了。」

潘岳所言之語,並非是沒有道理的,但是,潘岳之所以如此做,還有另外一個原因的。

那便是王生派來的屯田之人,今日才到。

沒有這些人做偽證,他要做事,可不容易。

找這些世家的馬腳?

這些世家一個個就像是田地里的泥鰍一般,滑溜得很,這馬腳哪裡容易找得到?

而且。

若那個世家真的與洛陽交通,他反而不能對他下手,而要保他。

到現在,潘岳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。

就是間諜啊!

「你說的有道理,那潘公的意思是,讓此事就如此過了?」

「便是如此,大王聲勢弄大一些,將這兩個商販作為典型,做殺雞儆猴之用,有心無膽的世家,便會徹底打消與洛陽交通的念頭,有心有膽的世家,也會變得有心無膽,至於那些已經與洛陽有關係的人,過一段時間,必然會露出馬腳的。」

「你說得對。」

齊王重重點頭,對面前的潘岳,是越來越欣賞了。

有這樣的人才在,洛陽的皇帝卻不會用,真的是白費了這些人才啊!

狗皇帝,看來你的位置,本王是坐定了。

談完這找出內奸的事情,齊王話音一轉,問道:「潘公最近可有聽到有關於新土地稅的事情?」

新土地稅?

齊王與我說這個做什麼?

潘岳心中雖然詫異,但還是重重點頭。

「新土地稅的事情,坊間都傳遍了,大王問這新土地稅,可是有什麼吩咐?」

「吩咐倒是沒有,只是想問問潘公對這新土地稅的看法。」

我的看法?

潘岳低頭沉思片刻,之後抬頭說道:「這個新土地稅,恐怕是陛下為了籌集軍費而用的。」

齊王輕輕點頭。

「去歲的齊萬年,與今年的魏郡匈奴人作亂,國庫也空虛了不少,皇帝現在不想著籌集錢糧,恐怕不等我動手,這洛陽之中便有反他的人了。」

司馬冏譏諷一聲,再問道:「新土地稅頒布之後,輿情紛紛,潘公以為,此舉可會讓洛陽的皇帝在民間留下不好的形象?」

皇帝在民間的形象,可是十分重要的。

皇帝是天子,代表著神權。

神權天授。

若是神之化身在民間沒有了好名聲,便也代表著這個皇帝不得民心了。

「臣下覺得不會,畢竟這新土地稅,是對鄉紳富豪下手的,對尋常百姓,可是沒有多少損傷的。」

「你說的沒錯,但是,你也需要記得一點,洛陽的皇帝想要籌錢,那各州郡的郡守刺史會不在期間中飽私囊?朝廷每下一道旨意,傳到地方,意思都會變幾樣,說是對一百畝土地之上的人加稅,說不定會變成對五十畝,二十畝,乃至是十畝的人加稅!」

潘岳看著齊王一臉帶笑的模樣,小心翼翼的問道:「大王的意思是?」

「最起碼,這豫州加稅,是在十畝之上的呢。」

十畝?

便是尋常百姓,也是在十畝以上的。

齊王這換了一種說話,直接是將朝廷的旨意給扭曲了。

這給十畝之上土地加稅的旨意要是落實在豫州,很難想像,這豫州會發生什麼變化。

在這個時代,信息的傳播速度是不快的,沒有手機,也沒有網際網路。

各地百姓,識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,若是當地百姓真以為這個政策是皇帝頒發的,那豈不是直接翻天?

「只是,豫州之中,郡縣無數,大王的勢力,恐怕也沒有在所有郡縣罷?」

齊王明白潘岳話中的意思。

「其實也不需要所有郡縣,只需大部分即可,屆時,本王手上的兵卒,就是源源不斷的了。」

亂民為兵,打上大義的旗號,洛陽的小皇帝,你如何應對?

齊王的話,讓潘岳久久不語。

他覺得,這個消息,非常重要,如果能快速傳到洛陽那邊去,那自然是極好的。

這是一個功勞,大功勞!

「罷了,這幾日,潘公便好生歇息罷,當然,具體的事情,還需慢慢做。」

「諾。」

待潘岳離去之後,齊王司馬冏也是起身了。

在他身後,卻是走出了陳匡此人。

「大王。」

「今日再見之,太守對潘岳的印象可有改觀?」

「潘公,能力自然是不俗的,智謀也有之。」

齊王瞥了陳匡一眼,輕輕點頭。

「確實,只是他畢竟跟我的時間太短,可不可信,卻是不一定。」

司馬冏有自己的用人之道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

他既然選擇了潘岳,自然是會重用潘岳的。

當然...

這也是在他完全信任潘岳的情況下。

「既然大王現在還未完全相信潘岳,為何將如此重要的消息告訴他?」

在這個時候,齊王臉上卻是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「不將這個重要的事情告知,如何能試出這個潘岳是否真的忠心本王,是否真的是一心一意?」

「大王...英明!」

陳匡對齊王,向來是佩服的,今日之舉,自然也是如此的。

「不說了,具體的事情,你安排下去,過幾日,益州的事情,也該傳到洛陽了,看看皇帝的反應,他若是出兵,待他出兵之後,豫州也亂,雍州也跟著亂,三州之地叛亂,便是中軍有三頭六臂,也顧及不暇,若是皇帝不出兵潁川,我們就等,洛陽的皇帝,終歸是耗不過我們的。」

這個新土地稅,簡直就是給瞌睡蟲送的枕頭。

來的不快不慢,剛剛好啊!

「那臣下便下去了。」

「去吧。」

看著陳匡離開,司馬冏的眼睛微微眯了眯。

作為一個『死人』,司馬冏現在的做法,是變得更加陰狠,更加肆無忌憚了。

為了得到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,狠一點,也是應該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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