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冢中枯骨(1/2)
梁家來贖四小姐的人,比唐寧預料中來的更早。
在二老爺靈機一動,就地取材拿梁霓裳做工具人練「截脈」的時候,大司空梁冀就已親自登門入了魏王府拜見丞相唐伯彥。
約定俗成的寒暄也沒了,大司空梁冀落座後開口就是直奔主題:「伯彥兄,要如何你才願意放了我家霓裳?」
嗯?
四小姐梁霓裳,對你們梁家的重要性,似乎比我預料之中更重要。
唐丞相便露出了令人如浴春風的笑容:「哎呀呀,大司空何出此言?我這小小魏王府,可比不得千年底蘊的貴府,哪有什麼霓裳?」
梁司空嘆了口氣:「哎,伯彥兄,兜圈子就不必了,霓裳是我家山河老祖內定的衣缽繼承人,絕不容有失的。昨夜霓裳膽大妄為確實不對,但即使貴府的守山人射殺了她的僕從,她也並未施以報復打殺貴府任何人。伯彥兄你二弟擒了霓裳,施以薄懲那是她該受的,這一夜下來想必貴府的氣應該已出了,伯彥兄是個有大智慧的,何苦繼續為難一個小輩弱女子?」
哦?梁老狐狸這番話就有些意思了。
按道理,梁老狐狸沒必要與我透露這麼多,他就不怕我坐地起價?
唐伯彥的思維下意識就動了起來。
酷愛女扮男裝,但是一眼就能看破的梁四小姐霓裳,因她每年都會來玉京過冬,我早就使人暗中收集了一份有關她的情報。
不過,若梁老狐狸你不說,我還真無從得知這個特立獨行的梁霓裳,已被你家的元嬰大能山河老祖內定為了衣缽繼承人。
若是換在父親入京以前,梁老狐狸你點出了這份隱秘,我多半只能投鼠忌器,將那梁霓裳親自送出府。
現在麼……
一怒可翻江倒海的元嬰老祖,我心中確實依然十分忌憚。
父親且不論,區區小事本就不該讓父親他老人家再勞神費力。
就說我那二弟,那廝雖是個瘋起來連自己都砍的不孝逆子,但老二卻從不虛言呢,他親口說能斬元嬰,那便是真能斬!
再者,不就是元嬰麼?汝等可知,吾家老三之長女星眸,天生便是元嬰高修?我這侄女,與那下些個元嬰老祖相比,所差的無非就是年齡,同時最大優勢亦是年齡,只要給她三五十年時間……
總而言之,便是你家山河老祖洶洶而來,我對他也只是忌憚罷了。
「大司空,話不能這麼說的。」唐丞相再度開口:「國有國法家有家規,壽陽山上那即將成型的秘境福地,從何而來我便不贅述了。自得知其憑空出世,我便第一時間命道籙司介入,奈何陰差陽錯道籙司元氣大傷,我只能暫時派了些守山人暫時守護著,那秘境福地是屬於我之父親、以及大衍朝廷的,現在它被貴府霓裳小姐弄的不知所蹤,我若將此事輕輕揭過放走罪魁禍首,為探索秘境而拋頭顱灑熱血的道籙司烈士與守山壯士,豈不就是白死了?」
唐丞相總結道:「大司空,此事絕非你我兩家之私事,不可寒了英烈之心!梁四小姐,便留在我這小王府暫住一段時日吧,待事情徹底處置妥當,我親自送她回貴府。」
說話同時,唐丞相將視線完全落在了大司空梁冀臉上。
「伯彥兄的意思,就是不放人囉?伯彥熊,這麼處置,不妥吧?」
大司空梁冀端起了茶碗,嘴角亦微微上翹。
這神情這語氣……
經驗告訴唐伯彥,大司空梁冀此刻的心態其實是「滿意」,這老狐狸認為我扣下樑霓裳之舉這處置十分妥當!
那麼問題來了,這老狐狸為何會是如此反常的態度?他是有陰謀還是有圖謀?
唐伯彥腦子再度轉動起來,大司空梁冀本人的資料與其家小的無數資料,在他腦中紛紛浮現。
幾息過後,一份不起眼的資料,便被唐伯彥從記憶深處揪了出來——「五年前,梁冀六十歲壽誕時,酒後失言說他的幼子靈根優異,已被梁家四老祖之一的山河老祖收入門牆,有極大機會繼承老祖衣缽。」
五年前,梁家那位山河老祖就在尋找衣缽傳人,剛剛梁老狐狸卻又故意說山河老祖選定了梁霓裳繼承衣缽,連起來想就有意思了。
原來如此。
那位山河老祖,多半是余壽不多了。
梁老狐狸的幼子,則大概率是繼承山河老祖遺產的主要競爭者之一,可惜競爭失敗被梁霓裳笑到了最後……
「大司空,我的處置公私兼顧,你卻只喝茶不表示,莫不是想讓我改主意?」
某奸相再度露出了微笑,滿臉的高深莫測。
聞聽此言,大司空梁冀端茶的手便頓住了,他詫異的看向某奸相:「伯彥兄你在說什麼?為何我聽不懂你的意思。」
「大司空,吾侄非凡何時回京?說起來,我已經有十餘年未見那孩子了,頗為想念吶——」
某奸相點了題。
「伯彥兄,不管你如何對付康王,我梁家皆兩不相幫,如何?」
大司空梁冀放下了茶碗,臉上的笑容也消失無蹤。
故意露出破綻,都沒能瞞過唐伯彥這隻老狐狸,只能再退一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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