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神爹救主(1/2)
其實在血神教暴亂之後,玉京城內就已有人在膜拜信奉唐老太爺了,畢竟引紫宵天雷轟殺邪神這種事情,在平民百姓眼中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神跡。
只不過,那時候這種自發性的偶像膜拜,毫無系統性與組織性可言,唐寧的形象大概就相當於……「全村人的希望」。
畢竟,血神教的信徒,大部分都是頗有身家或權勢之人,造成的震動也主要在社會中上層流傳,下層平民最多只是當個奇聞在聽。
然後鼠疫爆發,那個瀛州來的瘟神司祭壬生權健趁機秘密傳教。
誰料到,唐老太爺卻在明面力挽狂瀾,用一套組合連招摁死了鼠疫,光芒四射。
這次下層平民的反響就大為不同了,因為鼠疫主要在平民區流傳,親朋好友們染疫死亡的事實,讓大家感受到了切膚之痛以及生死之間的大恐怖。
於是,許多平民信了瘟神教,但更多人卻本能選擇了將這份信仰扭曲,轉嫁到他們意識之中真正能庇護蒼生的唐老太爺身上。
也不知是誰先叫出來的,反正唐老太爺忽然就擁有了那個專屬尊名——大慈大悲除瘟救世唐老神仙。
原本用以奉祭瘟神的三拜三叩儀式,也變成了拜唐老太爺的牌位。
如今壬生權健被殺,被他用瘟疫與恐懼直接控制的幾名傳教工具人,也被唐叔夜守株待兔抓了個正著。
一番刑訊之後,秘密流傳還未完全成型的瘟神教派浮出了水面,依然不成體系但已展現出旺盛生命力的「大慈大悲除瘟救世唐老神仙」教派,也被連累著落入了朝中袞袞諸公的視線之內。
只是,礙於唐老太爺的特殊身份,這事兒大家都不敢說太細,甚至還刻意將其淡化處理,畢竟誰也吃不准唐丞相是個什麼態度,這萬一說錯了話惹得唐丞相不快,豈不是憑白給自己找了麻煩?
也就是瞿天罡,因為曾經給唐老太爺解字,以及家族遭逢大難的緣故,才敢將這事兒提了出來。
「丞相,底層之人愚昧無知,妄信邪神被利用而不自知,他們又天然對官府訓誡禁令充滿疑慮難以理喻,搜殺又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動亂……如今國事繁雜,事急需從權,不如就行那釜底抽薪之計!要麼秘密使人向那些誤入歧途之人宣揚瘟神已被老神仙斬殺,唯有信老神仙才能得以解脫……要麼,乾脆順水推舟說那瘟神就是個滿口謊言的外來邪神,信其遲早會身死族滅,老神仙才是我大衍……護國正神!」
既然已經開了口,瞿天罡乾脆也就語不驚人死不休了,甚至還杜撰出了個與邪神對立的護國正神之概念。
小皇帝垂危,雖有長公主升殿參政,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萬一小皇帝山陵崩……
以唐丞相的性格,他絕不會讓他的新政半途而廢,那麼十有八九就會再從宗室之中再選一位少帝繼承大統,若是承平年代這也沒什麼大不了,唐丞相無非就是一代權相罷了,可如今亂世之象已現啊。
沐冠英首舉叛旗動搖隴西,江漢局勢亦是一片糜爛,若再出現國君非正常更替之事,大衍龍柱的真龍威壓勢必會大幅衰弱,那些本就對唐丞相頗多不滿的世家豈會不乘機發難?
甚至,瞿天罡連旗號都幫那些人想好了——「清君側!誅國賊!」
外戚與寒門的雙重出身,讓瞿天罡天然無法與那些世家合流,更不要說他也看不上那些於國無益的世家。
這方世界的世家,尾大不掉勢壓一方靠的是那些元嬰老祖之庇佑,靠的遠比寒門與平民更濃的仙根血脈,他們其實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平民百姓,並天然敵視一切傾向於朝廷與下層的社會改革,因為那將有損於世家的威權。
換而言之,若世家捲土重來打倒了某奸相,出任鹽鐵都尉的他瞿某人必定名列被肅反清算大名單,並且絕對還是排名極其靠前必須死一戶口本的那類。
既如此,那還有什麼好想的,必須保住唐丞相這杆大旗!
甚至,未必不能接著這機會,推著唐丞相在進一步!
從龍之臣與死一戶口本,如何選擇,難麼?
「瞿都尉,此事……再議吧。」
唐丞相卻有所顧慮。
「丞相,事急從權啊!老太爺素來心善,又澤被蒼生大慈大悲,定然不會因此等小事怪罪於您的!再者,此事若不有所推動引導,遲早就會有奸惡之徒打著老太爺的名號行謀財害命之惡舉,屆時一切罪責都將歸於老太爺,豈不是結果更壞?」
瞿天罡連忙出言苦勸。
聽到可能會對親爹名譽有傷,唐丞相表情立刻變的有些猶豫。
「丞相,既然此事事關老太爺清譽,不如您再回抽一點時間回趟王府,去側面詢問一下老太爺的意見?」
協理政事的丞相長史薛楚材,忽然出言說道。
嗯?
瞿天罡下意識看向薛長史。
薛長史一眨眼,然後若無其事挪開了視線。
友軍!是友軍!
嗚呼,吾並非在孤軍奮戰!
瞿天罡頓時心情大好:「是啊丞相,您可以先徵詢一下老太爺的意見,老太爺清雅智慧卓爾不凡,說不定能提出更好的解決方案!」
「嗯……此言有理。」本不想打擾親爹清淨的唐丞相被說動了:「你們接著處理政務,孤去去就回!」
……
半個時辰後,唐老太爺那個收藏品日漸增多的書房之內。
唐伯彥將瘟神教的困擾和盤托出,嗯……也不算是和盤托出。
為了不與親爹那根父愛滿滿的杖劍親密接觸,某奸相耍了個小小的心機,沒有說出「大慈大悲除瘟救世唐老神仙」這個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尊名,而只是含糊的說有些愚民們似乎察覺到情況不對,沒有去信邪惡的瘟神,而是稍作刪改生造了個「大慈大悲除瘟救世大天神」。
「……父親,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。若不拔除掉那些愚民對那個瘟疫邪神的信仰,就無法鎮壓掉那棟民居里的邪神分神,如今時局不穩孩兒又不好大開殺戒,思來想去實在找不到合適之法,所以……請父親教我!」
唐丞相滿眼都是期待。
「唐伯彥,莫不是在逗我?被這麼簡單的問題,居然也能把你難住?」
唐寧試圖從長子眼中找出破綻,這兒子腦袋好使著呢,怎麼可能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猶豫不能決?
「孩兒……駑鈍。」
唐伯彥一臉慚愧絲毫不作偽,這次他爹還真就猜錯了,這事兒確實難住了他。
「你懶得動腦子就懶得動腦子,何必說的這麼文雅?」
看著慚愧的便宜長子,唐寧靈機一動豁然開朗。
「父親慧目如炬!」
唐丞相趕緊拍親爹馬屁,順勢把這口黑鍋端端正正戴在了腦袋上。
這態度,令唐寧很滿意,於是乎——
「行吧,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,爹就大慈大悲拉你一把好了!」唐寧切換到了好為人師模式:「你說的這個所謂困局,在爹看來根本就不是問題!知道我為什麼這樣說嗎?」
「不知道啊……爹,為什麼?」
唐丞相多聰明的人吶,這爹前第一捧哏的位子,誰都別想跟他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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