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最難琢磨是人心(2/2)
唐寧放下長公主,向最受時刻救了他的眾人表達了誠摯的感謝。
若剛才真掉下去了,唐寧就只能被迫用出壓箱子底兒的絕招了——呼叫天上那位大佬救命。
事實上,跳下去之前,唐寧就已經悄悄與天上那位大佬聯繫上了,他不僅打探出了這次延禧宮「喪屍之禍」的罪魁禍首,還得到了一份十分令人安心的保證——只要唐寧開口,經典款紫霄天雷定點清除支援隨時可以秒到帳。
不過,天上那位大佬也說了,因為這裡是大衍皇宮,是大衍真龍龍氣匯聚之處,獲得這份外援的同時唐寧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相應的代價是什麼代價?
唐寧沒好問,但怎麼想這代價都小不了。
不到萬不得已,他老人家都不會請這個代價超高的外援。
帶著些許慶幸,唐寧放下了田福陵,心有餘悸又腳下發軟的長公主卻本能抱住了唐寧,腦子裡反覆浮現著剛才所見的那一站張癲狂惡毒的臉。
這於禮不合,不過此時此刻有幸活下來的人,誰還會在乎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呢?
大家都在忙著感謝唐老太爺的救命之恩,至於下面的那些沒爬上來的倒霉鬼,站在院牆上抱團取暖的倖存者們默契選擇了都不去提及。
唐寧這才稍微安心了些,將腿軟的田福陵攙住。
院外,忽然傳來的金鼓之音。
循聲看去,唐寧便看到了舉著火把,前排頂著大盾如牆推進的密集軍陣。
那些在院外徘徊找不到院門的喪屍老人,撲向了這主動送上門的大隊新鮮血肉。
可迎接喪屍們的,是一柄柄砍向腦袋的斬首之刃……
沒有建立起數量優勢的喪屍群,面對普遍修煉武功、披掛整齊且配合嚴密的冷兵器猛男軍陣,仿佛就是一枚枚向石頭衝鋒的雞蛋,脆弱又無助。
轉眼間,遊蕩於延禧宮之外的喪屍便被屠戮一空。
高牆上的倖存者們欣喜萬分——得救了!
而確認周遭再無活著的喪屍,宮外的軍陣便左右一分,傷還沒有好利索的道籙司龐天師在幾名刀盾手的嚴密護衛下,高舉著一塊烏金令牌急急走向延禧宮大門。
遮蔽延禧宮的陣法,似乎擋不住手持令牌的龐天師,他筆直來到延禧宮緊閉著的大門口,在幾塊地磚間一陣摸索與踩跺。
待龐天師一套動作做完,有塊不起眼的地磚便凹陷下去了一個令牌形狀的凹槽,龐天師立刻將手持那塊令牌放了進去……
「快看,陛下在那兒!」
軍中有人指著高牆上的倖存者們,扯著嗓子滿含驚喜喊道,數百雙眼睛則立刻齊刷刷循聲向上看去——
沒錯沒錯!
被汪大伴抱著的,可不就是大傢伙兒效忠的小皇帝?
汪大伴旁邊那個臉色蒼白的姑娘是誰?
是……金丹強者幻月真人?
堂堂金丹真人都傷成了這樣?而且還被逼的爬上了牆?
嘶——
延禧宮內,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惡戰啊?!
軍陣中那些有見識的聰明人,已開始犯嘀咕。
見識不足的,則在忙著繼續確認其他倖存者的身份,除了不認識的幻月真人其他就基本都是熟臉了,包括抱在一起的長公主殿下與唐老太爺……
咦等等,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?
「父親,您沒事吧?」
一名軍將摘下頭盔,露出了魏王大丞相唐伯彥的臉。
冒險前來的唐伯彥,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向親爹唐老太爺問安。
這個親兒子,至少在孝順這一點,沒得說。
搞的唐寧都有點感動。
「別擔心,我沒事!你為何匆匆親自跑來?這是你一個丞相該做的事情嗎?知不知道,此次出手的可是一個自稱至尊至聖瘟靈大天神的強大邪神!那廝甚至差點謀害了幻月真人,若不是大衍真龍天子氣鎮壓讓其無法全力出手,你這逆子跑來就是送死的知不知道?!若你這逆子也丟了性命,這大衍豈不是立刻就要大亂一場?」
感動歸感動,罵也是要罵的。
「父親您教訓的對!孩兒下次定不會再犯這種錯誤!」唐丞相服服帖帖垂首認錯,完了才重新抬頭看向被大宦官汪延慶抱著的小皇帝:「陛下……汪大伴,陛下可安好?」
哎,先皇英武非凡,怎麼留下的唯一龍子,遇事便呆若木雞如斯不堪?
「聖恭安。」代替小皇帝答話的汪延慶,語氣聽不出任何感情:「丞相有心了。」
「太后與太皇太后……」
唐丞相又問道。
「母后與皇祖母,都遇難了!」
突然開口答話的,不是呆若木雞的小皇帝田辯,而是被唐老太爺攙著的長公主。
「丞相,大衍必須進行報復!必須給鼠疫的死難者與今夜宮中的死難者一個交代!」
田福陵繼續說道,半是懇求半是命令。
長公主,有權參知國事。
唐伯彥詫異的看著與自家親爹倚靠在一起的長公主,一時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親爹的意思,還是長公主田福陵終自己的意思:「微臣……」
心思數轉,唐丞相最終還是選擇了:「……領命。」
先領命,至於如何執行,且從長計議。
長公主田福陵卻又開口說道,而且說出了條理清楚了一堆話:「丞相,此地尚不安全,請速尋些結實的梯子,將本宮皇弟轉移至安全之處。另外,還請丞相隔絕皇城內外,封鎖各處宮殿分遣挨個肅清,不可放過任何一個感染了喪屍瘟疫的宮人,必要時可殺錯不可放過!」
嗯?
還攙著田福陵的唐寧,不禁有些詫異的看向田福陵近在咫尺的臉,他可是清楚的記得那日在茂陵,撞見武幼凌殺瞎道人的弟子們並驅使那些屍體趁熱給自己挖坑時,田福陵與武幼凌產生爭執所說的那些話。
下方,大孝子唐丞相也有些詫異的看了長公主一眼,因為與先皇君臣相得的緣故,說起來他也是看著田福陵長大的,他印象中的田福陵形象雖比親爹唐寧的認知更豐滿細緻,但也與剛才這番話相去甚遠。
這孩子是怎麼了?
受了刺激性情大變嗎?
唐丞相不由用眼睛餘光,瞟向始終呆若木雞的小皇帝田辯——哎,為何性情大變成這般的不是這個?
長公主雖也是先皇血脈,變得頗具先皇氣概固然可惜,卻終究是個遲早要下嫁外姓的女子。
再者,幼帝怯懦,長公主英武,長此以往恐非國家之福啊。
不過,這些個心思,身為丞相的唐伯彥也只能暫時藏在心中。
太皇太后聖誕鬧出這麼大事情,大衍皇室與孤這個丞相的臉丟盡了,正是需要有人能夠站出來振奮人心之時,長公主殿下願意主動站出來承此重任,孤豈能不配合?
一念及此的唐丞相,便朝著長公主與親爹,躬身一拜:「長公主有令,微臣——豈敢不從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