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無憾(2/2)
唐寧忽然感到一陣恍惚,一時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。
待到回過神來時,唐寧便聽到了壓抑的抽泣聲。
抽泣者,竟是手捧著一張墨跡未乾潦草詩稿的唐伯彥!
——江城子·憶姜濘
——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。千里孤墳,無處話淒涼。縱使相逢應不識,塵滿面,鬢如霜。
——夜來幽夢忽還鄉,小軒窗,正梳妝。相顧無言,惟有淚千行。料得年年腸斷處,明月夜,短松岡。
這是……?!
看清了詩稿內容的唐寧,瞬間毛骨悚然!
因為他無比確定,剛才他絕對只是精神恍惚了一瞬而已!
然後,唐寧便清楚無比感覺到,他的身體之中有一團「物質」悄然崩散,只留下一句蒼老無比的遺言:「吾妻將名垂萬古,吾已無憾!」
一份奇異覺悟,隨之而生。
唐寧終於確定,這具身體原主的靈魂,徹底消散了。
唐寧也終於發現,原來他融合的只是原主之記憶,原主的靈魂其實並沒有被他吞併,而是還有一縷執念藏在身體深處默默觀察著,默默尋找著重新奪回身體的機會。
直到剛才,這縷執念被情真意切的《江城子》打動……
從此刻起,這具虎踞輪椅的身體,才算是徹徹底底屬於唐寧!
「哎——」
唐寧一聲長嘆,他有些後怕,又有些感動。
「父親,你千萬別太過傷心!我想母親若泉下有靈,也必定不想看到父親你這樣……」
同樣被《江城子》打動,甚至哭了個眼睛通紅的唐伯彥,連忙強忍下的母親的思念,來勸慰一定比他更加心傷更加思念的父親大人。
父親,肯定又是我的錯!
我不該提到母親,害的父親你忽然像蒼老了幾十歲般,命我奉上紙筆顫抖著寫下這首悼念母親的詩詞。
父親,就算這詞能流傳千古,若您因此而生出好歹,我也是百死莫贖啊!
「我沒事。」
唐寧擺擺手,他真的沒事。
「唐伯彥,把這份原稿,送去你母親墳前燒給她吧。再抄一份,派人送去玉京日報社,它不應該被埋沒,畢竟……」
畢竟,這是你親爹之執念最後的念想了。
「是!孩兒這就按照父親您的吩咐去辦!」
唐伯彥連忙答道,此時此刻本就是孝子的他,就算唐寧要求要月亮,他也只會立刻去命人打造登天梯的。
「你再順便把幻月真人請來見我……算了,還是我去見她吧。」
唐寧又吩咐道,然後迅速又改了主意。
於是片刻之後,獲得了允許的唐寧就進入了武幼凌下榻的房間。
武幼凌的房間,依然原本是唐寧臥室的那間,房裡多出了兩個打坐用的蒲團,眼淚汪汪的卿卿頂著高高一摞書,端正無比的跪在個浦團上,武幼凌則拿著一卷竹簡站在旁邊。
「幼菱,你們這是在……?」
至少表面已經恢復了正常狀態的唐寧,略好奇的問道。
「不必在意,檢查她的功課而已,記錯一個字頂一本書,才頂了十本書跪了一個時辰而已,沒有比這更輕的懲罰了。」
武幼凌隨口答道。
難怪卿卿這小丫頭的個子這麼矮……
唐寧看的有點於心不忍,便連忙說道:「幼菱,我有件事難以啟齒的事需要你幫我個忙,你能讓這孩子先迴避麼?」
「壯陽我可不擅長。」武幼凌看向唐寧兩腿之間:「去找你兒子唐叔夜,他才是這方面的專家。」
扯淡,老夫壯個鬼的陽啊!
幼菱你怎麼能又憑空污老夫清白?!
如今每日清晨上廁所都需要冷靜半天的老夫,還需要壯陽?開什麼玩笑……
唐寧被武幼凌搞的很無語,只能趕緊澄清:「幼菱你誤會了,我只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什麼邪神盯上了而已。幼菱你是這方面的大師,我能不能請你出手相助,看看我體內有沒有殘魂、執念之類的不正常玩意?」
「邪神有什麼好怕的?唐寧你又不是沒弄死過邪神,被新的邪神盯上這種事,對你來說應該是是好事帶隊吧?嗯……當然,你說的也沒錯,論對殘魂、執念之類靈體的理解,全玉京沒人能比我更強!卿卿你先出去一下,唐寧你也把上衣解掉,讓我好好幫你檢查一下身體!」
武幼凌將竹簡書卷收入儲物袋,活動著雙手躍躍欲試。
「師父我去荷塘邊鍊氣,今晚就不回屋睡覺了!」
旁邊,扔下一堆書的卿卿,趁機三步並作兩步逃出了房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