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9章 第1098(1/2)
幾天後,在南中通往塞外的道路上,楊萬敵只覺得天高地闊,心情非常的舒暢。
甚至於在見到代北莽索虜的穹廬的時候,還開始高興的哼起了不知名的野曲。
其實,當副使王昌把楊萬敵的『獅子大開口』又給加了一倍的時候,楊萬敵當時已經覺得那位大漢皇帝肯定要暴怒砍人了。
但是其後事態的發展,卻讓已經下跪求饒的楊萬敵大為吃驚,那位兇巴巴的大漢皇帝竟然痛快的答應了副使王昌的要求。
『那個大漢皇帝可真是豪氣,整整一萬把刀槍,還有一千具完整的甲冑!』
一想到這個數目,楊萬敵的心中就忍不住的又激動起來。
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宇文部,把這個好消息讓所有人都知道。
這樣的話,就可以讓那幾個對單于之位虎視眈眈的叔叔們啞口無言,從此之後乖乖聽命於自己。
且不說那一萬柄刀槍,就足足讓宇文莫珪父子直屬的部落全部換裝,還能再把兵力擴張一半!
要事再算上那總共一千副的甲冑,將更徹底改變宇文鮮卑,乃至整個東部鮮卑之間的格局。
楊萬敵知道,如今鮮卑諸部中最為強悍的段部鮮卑,其最為倚重的武力,也不過是兩千,嗯,最多不會超過三千的甲冑騎兵。
至於莽鮮卑、慕容鮮卑兩部,就算是有千數的甲冑騎兵,其甲冑的質量也肯定不足以和楊萬敵手中這批甲冑相提並論。
西羌楊部的光輝前途,已經在前方等著他了!
「將軍,前面的莽部來人了!」
就在楊萬敵傻笑著出神暢想光輝未來的時候,旁邊的副使王昌忽然對他說道。
楊萬敵立刻收攏心神,又擦了擦差一點流出來的口水,在馬鐙上踩直了身子望去。
「是莽六修!」
楊萬敵的臉色一垮,沒有了之前的高興之色。
身為一名大原上的神射手,楊萬敵的眼力自然是絕頂的好。
他已經看到了前方一群打著莽旗號的騎兵中,領頭的一人正是莽部大人的長子莽六修。
聽到楊萬敵的話後,在他身邊的另外一個人卻是輕輕的說道。
「原來這就是那個莽六修!」
「怎麼,吳督護也知道此人?」楊萬敵好奇的問道,言語間的態度很是和善,顯然這個吳督護不是什麼尋常人物。
他口中的這個『吳中郎』年紀不過二十多歲,其名字叫做吳峻,冀州常山郡人,是大漢鎮軍將軍吳信的從弟,現在任冀州六督護之一。
因為常山郡吳氏熟悉馬事,正好被劉預派去宇文部,對宇文部進貢馬匹之事把關。
「此人曾寇犯冀州,不過還沒有來的及交手,莽部就自行撤兵了。」吳俊從容的說道。
「原來如此,這莽六修屬實可惡。」楊萬敵說道。
雖然宇文部和莽部世代交好,但是這個莽六修行事乖張狂妄,就算是楊萬敵這種粗豪的人都有些厭惡莽六修。
「將軍,在奪取幽州之前,我們還少不了要多次通過南中莽氏的地界,還請將軍稍稍忍耐!」
副使王昌立刻開口勸說道,對於莽六修的『惡名』,他在幽州的時候已經略有耳聞。
就在三個人說話的功夫,莽六修就率領一群騎兵跑到了宇文部隊列的前方。
「哈哈,我以為是誰,原來是遜泥衍老弟!」
莽六修勒停駿馬,大笑著向楊萬敵說道,一雙眼睛卻溜溜的向宇文身後的車隊瞥去。
「六修阿兄,小弟事情已經辦完,從此路過,正想著要去拜會你呢!」
楊萬敵打著哈哈。
宇文、莽兩部的許多習俗依舊是蠻族做派,並不以稱呼對方的名諱為無禮。
「咦,這位壯士,卻是面生的很啊?」莽六修盯著吳俊問道。
「這是去往我部的豪商,呵呵,六修阿兄自然是面生。」楊萬敵不願意讓莽六修多問,很快岔開了話題。
他看到莽六修馬隊的後方用繩索綁縛著許多的衣衫襤褸的人,其中許多人甚至已經是一絲不掛,露出大片的白肉。
楊萬敵伸手一指。
「六修阿兄,這些是何人?」
莽六修頭也沒有回,就撇了撇嘴。
「不過是些盧水胡,這次隨大人逐賊至浚稽山,虜獲了胡賊萬餘!」
「這些賊胡,要是不好好馴一馴,連奴僕都不肯好好做!」
莽六修說完就回頭看去,正好看到一名被綁著雙手的盧水胡俘虜支撐不住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立刻勃然大怒,催馬上前用手中的鞭子狠狠的劈頭甩下,頃刻之間,那名盧水胡就滿頭滿臉的鮮血,卻在恐懼的逼迫下掙扎著站了起來。
其餘的盧水胡奴隸們都一個個低垂著頭,沒有一個人敢做聲,透出濃濃的麻木的氣氛。
對於這等景象,楊萬敵等鮮卑人臉上都是沒有絲毫的詫異。
這些盧水胡,原本都是聚居在河西,後來漸漸雜糅了許多匈奴的別種,這些人本就長相迥異於中原人,甚至於在鮮卑人中,也都是以『類中原人』長相為榮,對於這些多須捲髮的盧水雜胡也都是鄙視的很。
更何況,一旦被戰敗淪為俘虜之後,這些盧水胡都是慣於劫掠為生,要是不下力氣整治一番,就是連做奴隸都是不合格的。
楊萬敵這種鮮卑貴人對於盧水雜胡懶得理會,至於副使王昌這種出身高門的士人,更是從來不會多看這種雜胡一眼。
不過,旁邊的大漢密使吳俊,在看到那些被俘虜的盧水雜胡之後,卻是有些驚訝。
「竟然是一名真胡!?」
聽到吳俊的話後,一旁的楊萬敵和王昌兩人,都是同時看向了他。
「吳督,呃,吳兄,所說的真胡是何意?」王昌輕聲的問道。
「陛下曾明令,凡是斬真胡一首級,送至郡縣軍府者,士庶軍民,功勳立轉一級!為奴婢者,官贖其身,賜良籍!」
吳俊見狀,就又把依舊在冀州施行的《殺胡令》給說了一遍。
自從明令《殺胡令》以後,整個冀州的境內,各路人馬都是貪圖厚賞,紛紛搜尋胡虜斬首賺取功勳,凡是面貌迥異於漢人的胡虜,全都逃到了襄國一帶,導致短短一兩個月之後,整個漢軍占據的冀州就找不到什麼胡虜的蹤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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