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破局-下(2/2)
「我知道,當年郗公的高祖終因心懷漢室,不見容與曹魏,高平郗氏乃簪纓世家,但到了現在,竟然被一些虛浮之輩貶損為寒門。」
「如今大漢復立,我是高祖、光武之後,郗公又是漢室忠臣之後,這復漢興國之業,以後就要依仗郗公了!」
郗鑒聽到劉預提到他的高祖父郗慮,在心懷感激的同時,又大起知己之感。
他們高平郗氏,原本是名門望族,就因為當初在曹魏代漢的時候搖擺不定,從此被曹魏一系打入了冷遇之列,如今百年之後,竟然連續三代沒有出過高官顯宦,成了士族眼中的寒門了。
郗鑒每每想到這裡,就時刻以光復家門為鞭策自己的意念。
一時之間,劉預的一番話,讓郗鑒看到了高平郗氏為士族冠冕的希望。
這時候,劉預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,向郗鑒問道。
「郗公,朕還有一事,也是頗為棘手,不知郗公可有良策。」
「還請陛下示下,只要臣能思琢一二,定然知無不言。」郗鑒趕緊應道。
「自從朕興復大漢以後,祖逖原本是領軍屯駐平原城,卻離開平原,引部分豪強兵馬到了棗陽屯駐,現在祖逖既不肯接受大漢的官職,又沒有舉兵為敵,不知道郗公覺得,要如何處理才是妥當。」劉預說道。
自從劉預稱帝建國號後,原本駐紮在平原城的祖逖,就扔下了劉預授予的印綬,獨自率領那些招募的豪強軍隊,北上到了棗陽城屯駐。
而原本跟隨他的青州軍,則由劉珣暫時統領了。
等到劉預與祖約以宗親結為婚姻後,屯駐棗陽的祖逖,依然不接受劉預授予的車騎將軍官職,就連運送的錢帛布匹等封賞,也都是統統不接受。
最近的一次,還是由祖約派出的祖氏子弟親自去的,卻依然沒有得到祖逖的答應。
郗鑒聽到劉預問這個問題,顯然也早有準備。
「祖逖果然是心懷蒼生的真正忠直之士。」
劉預聽到郗鑒這麼說,頗有些意外,這開口先夸一頓是什麼路數?
「郗公為何這麼說?」不過劉預倒是絲毫不生氣,畢竟人家郗鑒說的沒有問題,要是祖逖都稱不上忠直,那也很少有人可以稱了。
「清河之西就是胡虜石氏之兵,平原城控扼要津,要是祖逖為反對陛下舉兵,恐怕胡虜就要再次趁虛而入,那平原士民就要再遭屠戮。」
「但祖逖又感懷宗族世受晉恩,不忍背棄,如此一來,只能以白身另外移鎮他處。」
「可是,祖逖手中畢竟有諸豪部曲私兵數萬人,嗯,就算是除掉那些老弱,可以稱得上可用之兵的人數,也得有一兩萬之多,這麼多人屯駐棗陽,距離平原城不過數十里。」
劉預頗有些為難的繼續說道。
「等到我軍征伐冀州,必定要途盡平原,如今平原雖然有吳信駐守,但是祖逖畢竟屯駐棗陽,你說,到時候,大軍過境,對於祖逖該如何處之?」
除了平原城的要津,棗陽也是一處渡清河的地方,面對不肯歸附的祖逖,劉預當然是不想與之兵戎相見的,但是祖逖處於這麼敏感的地方,又不能視而不見,所以著實令劉預有些為難。
「陛下,依我看,此事的關鍵,不在於祖逖,而在於追隨其後的豪強們。」郗鑒撫了撫鬍鬚說道。
「哦?還請郗公詳言。」劉預趕緊問道。
「如今祖逖手中沒有一兵一卒,其部曲門客,如今都在盧子,為其弟祖約所掌控。」郗鑒說道。
對於這一情況,劉預當然是知道的,祖逖這些幽州冀州遷徙來的豪強,原本都有大量的私兵部曲,但是都慢慢被劉預下令分拆各居,如此一來,也就淡化的豪強對於這些舊部屬的掌控力。
祖氏一門也是如此,就算是再忠於主家,他的門客們也得各謀生路,誰也不敢跋涉數百里,穿越漢軍掌控的區域去投奔祖逖,更何況,如今代祖逖掌家的祖約還是鐵桿的「復漢」功臣呢。
「只要能把祖逖手下的豪強,都爭取為陛下所用,那祖逖手中沒有了可用之兵,白身一人,還有何可顧慮的。」郗鑒說道。
「郗公所言,倒是個好辦法,不過,該如何做呢?」劉預問道,要這些豪強離開祖逖而歸附劉預,倒是一個好辦法,不過卻有些為難。
「陛下,此事簡單,陛下可否給我一些官職告身,也不用什麼尊爵顯要官職,只是一些郡縣佐貳之職,就可以了。」郗鑒一臉輕鬆的說道。
「難道,郗公打算用官職來拉攏那些豪強嗎?」劉預對此倒是有些期待,要是這樣可以的話,那可就太划算了,反正官職這個東西,在如今的大漢朝廷,要多少有多少,無非就是多做些印章,多制些冠服的事情。
「哈哈哈,當然沒有這麼簡單,就算是要以官職利祿招攬他們,也得先找對人啊,否則就算是眾人想要依從,沒有領頭之人,恐怕也要多費些時日。」郗鑒說道。
聽到郗鑒這麼說的,劉預也就明白了,郗鑒對於這個事情肯定是早就有了對策。
青州,北海郡。
北海郡橫衝軍,是北海郡的軍府兵名稱。
橫衝軍的軍將位同郡守,不過對於屬下的士兵,卻有些更多的權力,特別是在戰時和操練的時候,都是可以用軍法約束眾士卒的。
呂成就是橫衝軍的一名職兵,他原本是長廣的山賊,在劉伯根起兵的時候,就去混富貴了。
剛一入伙,就分到了曹嶷麾下,後來跟隨轉戰數州,等到曹嶷高梁等人脫離王彌,重新轉投到劉預麾下以後,呂成也自然就跟隨著成了青州軍的一員。
如今的呂成,在北海郡有職田一百二十多畝,但是他除了操練之外,對於農事一竅不通,家中的職田經營,想比如其他的軍府兵則是差了許多。
再加上他無親無故,耕種的田客又是疏於監管,如此一來,一年到頭的收成更是差得更多了。
「娘的,老子就是不想種地,不想經商,才去做的綠林,如今卻又天天要算計農事。」
在自家的暖和房中,已經喝了不少酒的呂成,開始向旁邊一起聚飲的幾個職兵抱怨道。
「嘿嘿,呂黑子,你又不是不知道,這種地也是咱們正兵的職責,要是地里的糧食收成不好,怎麼置辦軍糧,怎麼置辦衣物,沒有了這些,怎麼打仗!」一名醉醺醺的職兵說道。
「狗屁,老子就想殺人斬首拿賞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