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僭越之極(2/2)
「唉,要是劉預稱帝,那我等豈不是就要徹底淪為亂臣賊子了,忠君之志,恐怕不能保全了。」
「哼,剛剛勸進劉預稱齊王,難道就能保全忠君的臣節了嗎?」
很快,在前方的公孫盛、傅暢、趙昆等人,就開始達成了共識,要一起勸進大將軍進位為天子。
「不行,要是我們就這麼去的話,豈不是太沒有章法了。」
一向粗魯莽撞的趙昆,此時卻突然說道。
「趙將軍,你的意思是?」
傅暢立刻小心的問道。
趙昆回頭望了一眼院子中的行台百官,立刻說道。
「這勸進的奏表上,所有人都必須要署名,誰要是不肯,那就好自為之吧。」
趙昆一邊說著,一邊把手按向了腰間的鋼刀。
「好,就依趙將軍的方法。」
傅暢立刻痛快的答應了。
當華琇、荀藩、公孫盛、傅暢、傅宣、趙昆、李豐等數十個將領官員手捧著厚厚的奏表來到劉預的面前。
劉預一看到那奏表上密密麻麻的署名,他就知道,這些晉廷行台的官員們,已經徹底上了自己的賊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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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永嘉五年,十月。
荀藩、傅祗等公卿百官,在盧子上表奏請齊公、大將軍劉預即位為帝。
齊公劉預三辭,眾公卿百官再請,乃從之,曰:「非貪天子至尊之位,實是胡虜諸夷肆虐黎民,迫不得已為之,等到討滅胡虜,解民倒懸之日,預定當自避於江湖海隅,為有德者虛位!」
群臣諸將皆是惶恐,劉預又與眾人相約以討胡大業為重,作《討胡檄文》傳之諸州。
冀州,襄國。
「自古帝王臨御天下,皆中國居內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國,未聞以夷狄居中國而制天下也。自并州胡虜亂起,晉祚失天子陷都邑,四海以內,無所相從,此豈胡虜之人力可為之,實乃晉祚失德內亂自起之故也。向使君明宗良.........」
一名身穿冠服的胡漢官吏,此時正給胡漢征南大將軍、汲郡公石勒誦讀剛剛得到《討胡檄文》。
剛剛念到這裡,石勒就突然放聲大笑,高興的說道。
「哈哈哈,劉預這個青州賊人,果然已經狂妄至極,不過是占據三兩個州,就敢僭越稱帝,還發布如此檄文,簡直是自取滅亡。」
這時候,旁邊的行軍右長史張賓,也是高興的撫了撫鬍鬚,說道。
「賓恭喜將軍,如此一來,在清河虎視眈眈的祖逖,恐怕就要不攻自退了,而且,從此以後,劉預恐怕再也不會有力氣圖謀河北了,將軍就可以把冀州一舉收入囊中。」
石勒得意的點了點頭,他已經平定了大部分冀州,只有憑藉清河據守的祖逖,成了他占據全部冀州的唯一阻礙。
而且,因為祖逖的存在,冀州東部被石勒占領的區域內,也是大大小小的塢堡反叛不斷。
「右侯所言正合我意,如此一來,等到平定冀州,我再與段部合盟,共分幽州,則霸王之業就可以成了。」
「不錯,當年袁術僭越稱帝,不過年余,就身死族滅,將軍且看那劉預,多久能步其後塵。」張賓也是同樣的得意。
幽州、范陽。
「.............當此之時,天運循環,中原氣盛,億兆之中,當降生聖人,驅除胡虜,恢復中夏,立綱陳紀,救濟斯民。今一紀於茲,未聞有治世安民者,徒使爾等戰戰兢兢,處於朝秦暮楚之地,誠可矜閔。..................」
「啪!」
一聲清脆的碎響,打斷了書吏誦讀的聲音。
王浚臉上的怒容,讓他變得異常的恐怕,仿佛是一頭暴怒欲食人的猛虎。
「劉預豎子,也敢稱天子!」
「驅除胡虜,不過是覆手之舉,什麼時候,擊敗螻蟻一般的胡虜,也成了可以稱天子的功業了!?!?」
一旁的棗嵩,苦著一張臉聽著自己岳父的怒罵,心中不禁也是大罵起來劉預。
「劉預啊,劉預,你怎麼就敢自稱天子呢?你怎麼能自稱天子呢?」
「而且,竟然還敢自稱大漢的天子,難道如今天下的大漢天子還不夠多嗎,并州的劉聰是漢天子,南陽的劉瓚是漢天子,聽說益州的氐奴也想有此意,就連湘州的流民賤役也有人自稱漢天子,難道,你們就不知道『代漢者,當塗高』嗎,就不知道『漢』已經是註定要被取代的嗎??」
這時候的王浚已經恢復了些許的冷靜,他咬著牙齒,恨恨的說道。
「劉預,可真是我的好女婿啊,還給我封燕公,呵呵!」
王浚說著,似乎又想起了什麼,他衝著棗嵩說道。
「台產,你速速派人去聯絡拓跋索虜、慕容部還有郁連烏桓等部,一定要讓他們儘快湊出兵馬,立刻前往遼西討伐段部。」
「岳父,可是府庫中已經糧草財貨不多了,恐怕難以利誘這些諸夷去攻打段部啊。」
自從段部鮮卑在冀州與石勒私下媾和後,王浚就已經決定要討平這些不聽話的遼西鮮卑,好重新樹立幽州的威望。
「那就找各郡縣的豪強加派,誰要不肯,耽誤了我的大事,全都論罪!」
如今的王浚擁有持節的權力,對付這些土豪塢主簡直就是可以隨心所欲的施為。
揚州,建康。
「。。。。。。無復尊主庇民之意,互相吞噬,反為生民之巨害,皆非中夏之主也。
予本海北布衣,因天下大亂,為眾所推,不日即率師西討,復河洛錦繡之地。。。。。。。」
端坐與錦繡軟床上的琅琊王司馬睿,聽到這裡,不禁長長的一嘆息。
「唉,果然,賊人就是賊人,終於還是僭越行此悖逆之舉了。」
司馬睿說著,看向了身邊的王導,繼續問道。
「仲父以為,劉預此賊和當年的袁術想比,有無差別?」
王導聽到司馬睿問話,略微一思考,說道。
「不可同日而語啊,當的袁術不過是憑藉家世餘蔭,割據淮南,就敢僭越稱帝,就算是有朋黨相持,當時周邊的曹孫劉等人,俱都興兵討伐,袁術不過是中下之才,幾番兵戈後就落敗身死。」
「如今的劉預,雖然家世寒薄,但是其經營青州多年,麾下受其鼓惑的敢戰兵卒不下五萬,恐怕比袁術難對付的多了。」
「更何況,當年的袁術周邊盡數都是討伐他的漢室臣藩,而如今的劉預周邊,除了胡虜強勢之外,其餘的朝廷藩屬就連自保都是乏力,哪還有餘力討伐劉預啊。」
「我江東有十萬虎賁,難道不能北伐僭越賊子嗎?」司馬睿突然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