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(2/2)
「昔日,君王拜將,都要封土築台,親授與將,如今討胡事急,不得已從權。」
祖逖手握著印綬,連連口稱不敢。
劉預卻是向著身後的趙昆大聲的吩咐道。
「再牽一匹馬過來!」
很快,趙昆親自牽著一匹馬走了過來。
劉預接過韁繩,對祖逖說道。
「既然不能封土築台拜將,那我就與將軍並轡而行,示之於諸軍!」
祖逖見狀,深深吸了一口氣,原本的那些謙退之言,在劉預炯炯而又直率的眼神下,全都說不出來了。
「陛下殊遇至此,祖逖多言無用,唯有粉身碎骨以報!」
不過,等到劉預與祖逖並轡而行,巡視諸軍的時候,祖逖卻稍稍落後了一個馬頭。
等到棗陽的一切事宜處理完畢,劉預率大軍返回平原城,準備接下里直面胡虜的戰事。
在返回的路上,一直隨侍左右的冉良卻是一直面有疑惑,似乎是什麼很不明白的話,一直想要向劉預詢問。
等到旁邊沒有人的時候,冉良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「陛下,今日給祖逖如此厚重的待遇,卻是為何?」
冉良雖年紀小,但是從小一直成長與軍中,對於軍中的權力和地位的巨大差距,是一直都有極為深刻的體會的。
這一次,劉預帶著祖逖並轡而行,示之於全軍,其實是在頃刻間,把祖逖由一個兵馬稀少的降將,變成了威望極高的心腹將領。
冉良再怎麼想,都覺祖逖那些名望和功勞,在如今看來,都是不值得劉預如此的。
「祖逖乃非常之人,當然不能以常人待之。」
劉預看了看冉良,並沒有詳細的說。
「為何祖逖就是非常之人?」冉良卻是依舊追問道。
「冉良,你要相信,有的人不僅能衝鋒陷陣,還能思謀大局,就算是遇到逆境之時,也能在不可為之時,變不可為成可為!」
劉預含糊不清的用一句冉良難以理解的話,就把他給打發了。
因為,劉預的真實想法,其實是不足以說的出口的。
劉預這麼禮遇祖逖,當然不是因為他是什麼歷史名人的舔狗,而是因為祖逖在領軍冀州的短短時間內,所展示出來的能力,就已經讓劉預清楚的看到了,自己手下那幫軍將與祖逖這種名將的差距。
不僅是衝鋒陷陣,斬將奪旗,更多的是對於治下將佐,對於全軍的把控,還有對於數量龐雜的士兵的掌控。
這些能力,都是遠超董平、李豐、曹嶷這些人的。
再加上,在越來越重用郗鑒之後,劉預對於治下的政事有了更好的處置效果。
與郗鑒想比,公孫盛、華琇等人雖然都各有所長,但是劉預總覺的,他們總是比郗鑒差一點東西,不知道是不是天分上的那點東西。
當然,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,那就是如今戰爭形勢發生了變化,劉預急需要祖逖率領一部兵馬前去抵擋。
要是不以殊遇待之,只怕來回的扯皮,也要耽誤很多的時間。
至於結果,肯定遠不如這樣來的有效果。
劉預這兩日,剛剛得到情報,盤踞洛陽的匈奴漢國將領趙固,奉匈奴漢皇帝劉聰的命令,由洛陽出兵東進,出現在了陽平郡一帶。
陽平郡距離濟北郡的盧子城,可以說是非常近了。
雖然有河水和濟水的阻隔,但是如此近的距離上,只要劉預安排的守軍一個疏忽,讓這些匈奴漢軍進入濟北郡,那可就是直接被釜底抽薪了。
就算是青州漢軍守住了城池,那幾番來往交戰,濟北郡的春耕也要泡湯了。
守衛晉陽的并州刺史劉琨,就是因為匈奴漢國春秋兩季的頻繁攻勢,而陷入了補給艱難的境地。
而且,濟北郡如今是青州漢國的臨都,一旦遭受兵鋒,那對於劉預的打擊,就算是擊敗了石勒,也是無法彌補的。
正是因為這樣,劉預才想要以祖逖為安西將軍,帥新編的部分軍隊,向西南防守聊城、陽平一帶。
只要能把匈奴漢國的軍隊阻隔在聊城、陽平以西,就既能保護濟北郡的盧子城,又能保護劉預的側翼,防止石勒的騎兵由南側大迂迴包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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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州,范陽。
大都督王浚的新府邸,已經建成了。
氣勢恢宏的府邸,已經遠遠超出了王浚博陵郡公的規制,要是在御史台的監察官吏在的話,這種逾制,妥妥要遭受一頓狠狠的彈劾了。
不過,在如今的幽州行台,他王浚就是最高最大的那個人,就算是行台的監察之權,也全都在王浚的掌控之中。
如此情形之下,王浚在幽州雖然不是帝王,但卻是並不比帝王差多少。
「明公,段疾陸眷率領的段部兵馬,已經到了東面的石橫城,在那過夜之後,明日就能抵達范陽。」
王浚的司馬游統說道。
「哼,段疾陸眷小兒,此前敢違逆於我,這一次竟然能主動請求出兵,替我討伐劉預,你們說,這是不是冥冥之中,天意令其如此?」
王浚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府邸中高聳的台閣,仿佛那是直通天界的階梯一般。
「不錯,段疾陸眷不過是蠻夷,哪知道什麼忠孝仁信,如此所為,肯定是天意襄助明公,才令其為明公的驅使!」
游統諂媚的說道。
最近的王浚,已經越發的痴迷的天師道。
「明公,段疾陸眷乃是蠻夷,其貪婪酷烈,不是那種輕易能屈從的人,段部這一次引兵前來,晝夜兼程,這麼快就抵達了石橫塢,實在是反常啊。」幽州督護王贊卻是在一旁說道。
「哼,督護所言,難道是懷疑,明公沒有收到神明的眷顧嗎?」游統卻是一番詆毀之言。
「我說的乃是段疾陸眷行事反常,何曾說過明公沒有受神明眷顧!?」王贊立刻反駁道。
如今王浚痴迷天師道,他們這些將領、掾屬也都是一個個開始崇信天師道。
「段疾陸眷,不過是鷹犬一般的奴僕,能有什麼可防的?」王浚卻是有些不高興的說道,「其父段務勿塵,都不過是我的一員犬馬,段疾陸眷又能有何本事敢造次!」
聽到王浚這麼說,幽州督護王贊哪怕心中還有許多的意見,也是不敢再提了,要是再唱反調的話,那就不是懷疑段疾陸眷的忠誠了,而是懷疑王浚的天命權威了。
不過,幽州督護王贊不說,卻是有別的人說。
王浚剛剛想慢慢開始遊玩自己的新府邸,卻聽到一聲急匆匆的叫喊。
「明公,不好了!段疾陸眷這狗賊,是要謀反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