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(2/2)
「而且,其父其宗族都是在青州,自然也不怕鞠彭另有二心。」
劉預聽了華琇和劉珣兩人的爭論,略微一想,就說道。
「如今天下兵荒馬亂,可謂是大爭之世,真正能依仗的就是那些先登陷陣的壯士,既然曹嶷屢有軍功,那就自然要擢拔重用,以安撫激勵其它的軍士,所以就以曹嶷擔此職任。」
聽到劉預這麼說,劉珣就是一副高興的樣子。
「可是,曹嶷畢竟曾是王彌的舊將,要是萬一有反覆,那就是有大亂的。」華琇依舊有些擔心。
「這也無妨,曹嶷的家眷不是在城陽郡嗎,那就全給遷到臨淄去,這樣不就可以了嗎。」劉珣說道。
聽到這裡,劉預想了想,然後說道。
「不!既然把徐州的重任託付給了曹嶷,那就要做到用人不疑。」
「怎麼用人不疑?」劉珣問道。
「當然是讓的家眷都跟隨曹嶷,而不是統統押到臨淄去當人質。」劉預十分自然的說道。
「那萬一曹嶷,我是說萬一,曹嶷生有二心,那該如何是好?」
聽到劉預這麼說,劉珣和華琇都是有些擔心。
「呵呵,我打算留在徐州的士兵,可不是曹嶷的私兵,而是在青州有田地家產的軍府兵,徐州到青州如此近,完全可以半年一輪戍,這樣一來士兵的財產家眷大都在青州,就算是領兵之人生有二心,可很難說動這些士兵一統反叛。」
劉預自信的說道。
聽到了劉預這話,劉珣和華琇都是有些信服了。
魏晉時代絕大多數都是兵為將有,許多士兵幾代人都是某一家將軍、豪強的私兵,這樣的情況下,將領的意志幾乎就決定了手下士卒的意志。
而如今劉預手下的軍府士兵,都不是奴隸一般的私兵,而是擁有財產的軍府兵,戍守在外根本不可能跟隨曹嶷反叛。
兩天後,在離開徐州彭城之前,劉預就當眾宣布,以部將曹嶷為行徐州刺史、廣武將軍,入秋後以三千青州兵給其統領。
其實之所以任命曹嶷鎮守徐州,劉預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軍功。
更是因為歷史上的曹嶷,作為流寇王彌的部將,簡直就是「淤泥中的奇葩」,曹嶷在占據青州其間,不僅用武力打跑了苟晞,其後竟然勸農桑興貨殖,完全就是一個經營小能手。
歷史上的曹嶷,一直到被羯胡石勒吞併,都把占領的地盤經營的有聲有色,完全不像那些只知道破壞屠殺的流寇。
可能曹嶷最大的缺點,就是在亂世之中,胸無遠略,只想苟安一地,在占據青州的時候,固步自封失去了爭雄的資格,乃至於兵敗身死。
不過,這個缺點,在劉預此時看來,卻是一個大大的優點,胸無遠略就意味著曹嶷沒有太大的野心,不會輕易的謀取徐州自立,或者是投降胡虜。
至於投靠江東的琅琊王司馬睿,劉預覺得更是不可能的,因為曹嶷跟隨王彌流竄琅琊郡、東海郡的時候,可是挖過司馬睿的祖墳盜墓的,劉預覺得這種大仇,司馬睿不會那麼大度的人。
在妥善處理了徐州之後的布局後,劉預率軍沿著泗水北返青州。
當行進到沛縣的時候,兩支急報的信使同時到達了劉預的軍中。
一個信使是密切注視河北動向的公孫盛派來的,另外一個是防禦豫州方向的睢陽派來的。
「啟稟大將軍,胡虜石勒上個月率軍北上冀州,與另一路胡虜劉靈合兵一處,一通寇掠了趙郡、常山、博陵等郡,王太尉委任的冀州刺史也兵敗被殺,幽州兵損失頗重,冀州之地幾乎盡失。」
一聽到這個消息,劉預就有些驚訝,石勒和劉靈合兵後,竟然如此兇猛嗎?
「幽州突騎不是威名赫赫,屢次擊敗胡虜嗎,這一次為何有此敗?」劉預立刻問道。
公孫盛派來的信使顯然準備充分,立刻回答道。
「自祁弘、王滹病死後,棗嵩、游統等人領兵事,卻根本不通行軍布陣,被石勒、劉靈幾番突進之下,就徹底兵敗如山倒了。」
雖然想不到石勒和劉靈竟然打敗了王浚的冀州軍隊,但是如此一來,王浚對於劉預那點敵意應該就消失不見了。
只要石勒和劉靈還沒有舔好傷口,暫時就不會敢於東進招惹青州軍,所以青州反而暫時安全了。
「那這樣的話,王浚王太尉要如何打算?」
對於這種情況,劉預相信王浚一定不會如此輕易的認輸,且不說冀州之地對於王浚的重要性,就說另一方面,剛剛升任三公太尉、承制行台的王浚,竟然被之前的手下敗將打出了冀州,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,這絕對不是有志於天下的王浚能接受的。
「啟稟大將軍,有河北的探子回報,說是王浚已經抓緊搜刮拷掠商賈,加征賦稅,看來是打算用重金拉攏段部鮮卑,讓他們入冀州與胡虜一戰。」信使說道。
王浚的這一番動作,也沒有出乎劉預的意料。
如今的段部鮮卑,經過幾次入寇中原,本身的實力早已經膨脹,已經不是王浚用些小恩小惠就可以收買,為之賣命的了。
這時候,已經是鮮卑「大單于」的段部首領段疾陸眷,早已經對幽州王浚有了不滿。
這些鮮卑蠻子的胃口已經大了許多,王浚要想再利用段部鮮卑,就必須要狠狠的出血餵養這些豺狼了。
「哼,不過是驅虎吞狼,胡夷能猖狂如此,司馬穎和王浚皆是始作俑者。」劉預不禁痛心疾首的說道。
如今的形勢就是這樣,幽州王浚這種野心家憑藉自己的實力,已經不足以抗衡并州匈奴人,不管是主動也好,還是迫不得已也罷,都必須倚重另外的胡夷為助力,以此來對抗匈奴人,只不過,往往都是打敗了匈奴,卻又惹來了鮮卑人、烏丸人。
「引狼入室,不外如此,去年并州刺史劉琨,引拓跋鮮卑,南下攻擊匈奴人,在戰後,進入代北的拓跋鮮卑,就賴在那裡,不肯走了,搞到最後,劉琨匈奴人沒有滅掉,又引來了拓跋鮮卑。」華琇聽後,也是忍不住嘆息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