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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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濟北郡,盧子城。

南城的右陽里,一處新舊屋舍交雜的庭院,正是潁川荀氏一族在盧子城內的宅邸。

自從荀組領豫州刺史、荀崧任潁川太守後,潁川荀氏在如今的行台之中,就成了絕對的領袖之望。

特別是坐鎮行台的司空荀藩,更是能影響整個盧子城內大半的行台官員。

可以說,對於這些失魂落魄如同喪家之犬一樣,逃難到濟北郡來的這些官吏們來說,司空荀藩說的話,絕對比皇太子更加有號召力。

不過,來到盧子城後,荀藩藉口老病,辭掉了所有的職權實務,只留下了一個司空顯尊名號。

已經變冷的冬日裡,哪怕是天以近午,卻是仍然沒有一點暖和的感覺。

大晉司空荀藩正坐在暖榻上,看著荀氏一眾年幼的兒郎,在他面前背誦布置的功課。

不管是太平時節鐘鳴鼎食也好,還是動亂之際顛沛流離也罷,潁川荀氏一門對於族中子弟的學業都不曾荒廢鬆懈過。

一名荀氏稚子背誦完了一篇功課,荀藩又擇其中要點考評一番後,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,輕貓淡寫的誇了一句。

就在荀藩想要繼續檢查下一個孩童功課的時候,房門卻是被人突然推開,隨即進來幾個人。

正是荀藩的子侄荀巋、荀邃和荀闓。

荀藩見這三人一同前來,知道肯定有要事,就把族中子弟給打發回去了。

「可有要事?」荀藩淡淡的問道。

自從以司空之職在家休病以來,荀藩對於行台之中的事情,也沒有絲毫的落下,因為荀氏在三人俱都在行台和府中擔任要職,一應重大事務,肯定瞞不過荀藩。

荀巋首先開口說道。

「大人,豫州剛剛傳來急報,華使君與其子侄數十人,在司州陽翟被賊虜王彌所迫,俱都歿於亂軍之中,陽翟行台數千人皆被殺掠一空。」

一聽到這個消息,荀藩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。

在荀藩率領密縣行台北上投奔兗州的時候,當時身為太常的華薈就率另外一些官吏軍士南下繼續堅守陽翟,與青州劉預、幽州王浚、并州劉琨、江東司馬睿一樣繼續設立行台,招攬流亡的晉人士民。

「華敬叔,忠正勇毅,為謀國事,雖死猶榮。」

不過荀藩的話,卻是說的頗有些冷漠。

「我記得與華使君分別之時,就已經知道他的庶弟華琇為劉預謀主,他卻不肯前來,想必早就有了身死殉國的打算了。」荀巋有些惋惜的說道。

雖然華薈的陽翟行台,是永嘉之禍後建立的諸行台中,最為弱小的一個,但是如此迅速的被胡漢所滅,卻是有著重要的意義。

那就是,別看胡虜處於各方鎮的包圍之中,但是其強大的實力,完全可以抵擋住這些勢力的圍攻。

甚至於,在關中、并州、河南方向,胡漢的軍事優勢已經如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了。

「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。司州兵民疲敝,時無一日安寧,民無盈月之糧,就算華使君是韓白復生,也難以為繼。」荀邃也是發表了自己的看法。

荀藩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,畢竟他聽過見過的慘事,都已經夠多了,如今哪怕是華薈身死,其實也完全沒有超出他的預料。

「你們三人一同前來,肯定不是因為這麼一件事吧,說吧,,還有何事?」

三人面面相覷,最後荀巋開口說道。

「大人,最近這小小的盧子城中,忽然透出許多的詭異啊。」

「有何詭異?」荀藩淡淡的說道。

「大人,前日,江州和江東同時派人來,想要讓遙尊今上為太上皇,令皇太子登基,大將軍到如今卻遲遲未回應,豈不是怪哉?」荀巋小心的說道。

如今在劉預手中的司馬端是皇太子,要是變成皇帝的話,那作為開霸府的劉預,肯定也繼續水漲船高。

就是這麼一件,在許多人看來是大好的事情,劉預卻是遲遲未做答覆。

荀藩聞言,不慌不忙的說道。

「遙尊今上為太上皇,那當今太子成了天子,你們真覺得,劉預的大將軍之位,就越發穩固了嗎?」

「如今胡虜占據半個天下,劉預要是以尊奉皇太子承制,那不管如何,一般人也說不出什麼,畢竟一切都是要以克復帝京為重任。」

「但要是皇太子變成了天子,那天子在此,這行台還有何存在的必要?」

「況且,太子年紀已經可以婚姻親政,一旦為天子,那劉預將如何自處?」

「天子,太子,一字之差,可已經是天壤之別。」

荀藩說完這話,荀巋心中那點模模糊糊的疑惑也就全都解開了。

「大人,我看未必這麼簡單啊。」

這時候,年齡最小的荀闓說道。

「但說無妨。」荀藩說道。

荀闓在行台任中書郎,對於往來信件公文卻是見的最多。

「最近兩日,臨近郡縣多有呈報,各地的百姓或者屯兵,發現了各種古怪靈異之事。」

荀巋和荀邃聽到這話,立刻驚訝的問道。

「何事?」

「何種古怪?」

就連司空荀藩聽了,也是眼睛微微一眯起來。

「最近濟北郡有漁民,在濟水捕魚,得到一條數尺大的金鯉,從其腹中得帛書一條,上面竟然還有字!」荀闓說道。

「何字?」

荀巋、荀邃幾乎異口同聲的問道。

「海北出天子!」荀闓認真的說道。

荀巋和荀邃聞言臉色大變,全都同時看向了司空荀藩。

「陳涉舊事,今人效之。」荀藩的臉色並沒有太多的驚訝,而是用一種淡淡的平靜語氣說道。

荀巋、荀邃兩人聽到荀藩這麼說,也都默然不語。

這種魚腹藏書的把戲,早在太史公司馬遷的陳涉世家中,就有了記載。

身為荀氏一門的優秀人才,這種有明確記載的把戲,當然是非常的了解。

只不過,荀巋和荀邃兩人驚訝的事情,其實並不是鯉魚腹中藏書字的事情本身,而是這件事情背後的深刻含義。

如果沒有人為,一條魚腹中怎麼可能有寫著字的帛書呢?

那麼問題就來了,到底是誰放了這帛書呢?他的目的又是為何呢?

答案當然是不言而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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