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釁槊(1/2)
王彌與劉預同出於東萊叛軍,對於劉預當然再熟悉不過,哪怕二人已經數歲未曾相見,但是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對於旁邊伸長了脖子張望的石勒和劉靈,王彌卻沒有回答他們的話,因為那股擅自出擊的十多個流寇胡騎已經馬上衝到青州騎兵跟前了,兩股高速奔騰的騎兵交鋒在即。
這十多個擅自出擊的胡人騎兵,王彌也是識得的,都是石勒手下最精悍的并州羯胡同鄉,一馬當先沖在最前的人正是石勒當年起家的「十八騎」之一的支屈六。
這個支屈六,是并州武鄉的羯胡,捲髮黃眼的胡人,原來是太行山中的馬賊,最是嗜殺衝動,此番擅自出擊,倒也是符合這個胡兒的性格。
王彌想著這一次,有支屈六應該能打掉劉預剛才囂張的氣焰。
騎兵交鋒,不足兩百步的距離,眨眼之間就到了。
支屈六率領胡人猛士手持馬槊長槍大聲呼喝怪叫著猛衝,與他們間距充足的分散不同,對面的青州騎兵隨著馬速越來快,雙方戰馬的距離越來越近,馬匹之間的距離卻是越來越近,最後幾乎差不多僅有數尺的距離。
「啊!這樣馬匹太近了吧,難道要用馬撞擊嗎?」王彌的弟弟王桑看到青州騎兵的密集陣型,驚訝的輕喊出來。
此時,胡人騎兵近戰衝鋒,都是相距較遠,相互之間留出足夠的空間給騎手發揮馬術,利於攻擊和躲閃。
但是如果敵人如這些青州騎兵一般排列緊密的話,那一般的騎術都已經沒有了太大的發揮空間,最重要的只剩下雙方交鋒瞬間的相互攻擊了。
王桑話音未落,遠處支屈六率領的胡人騎兵和劉預率領的青州騎兵就撞到了一起。
雙方錯馬衝過,而後王彌一臉不敢置信。
一方交戰後,青州騎兵僅有一人落馬,而且看情形依然在掙扎試圖站起來,並沒有死掉,可是王彌等人明明看到有好幾個青州騎兵被刀劍划過,竟然僅有一人落馬。
隨著一陣風起,吹開了青州騎兵身上的被劃破的罩衣,王彌石勒等人看到了罩衣下面的鐵甲。
原來這些看似輕裝的青州騎兵,都在身上穿了鐵甲,只不過為了防止夏日灼曬,都在外面穿了罩衣。
與鐵甲護體的青州騎兵不同,支屈六這些胡人騎兵身上的皮甲似乎都像紙糊的一般,雖然僅有不足十個人被擊落馬下,但卻已經嚇破了膽子,衝鋒過後全都向兩翼散去,不敢再結陣衝擊下一輪了。
更加令流寇們沮喪的是,帶頭衝鋒的支屈六被打落馬下。
但是,支屈六不愧是石勒軍中的勇將,一身筋骨渾似鐵石,在跌落馬下後,竟然又很快掙扎的站了起來。
一輪衝鋒過後,劉預手中的馬槊鋒刃卻是沒有一絲血跡,在剛才的交鋒中,他的馬槊被敵人格擋偏離,他身邊的一名衛兵的長槊卻是掃到了那名捲毛胡人的肩膀上,把他打落下馬。
當劉預率領衛兵們,撥轉馬頭準備下一輪衝鋒後,卻發現敵人早已經一溜煙跑掉了。
身邊的衛兵爆發出一陣歡呼,這些原本東萊叛軍中的悍匪遊俠兒,在經年累月的訓練後,已經強於這些欺軟怕硬的胡人了。
畢竟,從騎兵結陣衝鋒戰術來說,把之發揚光大的漢人可是並不弱於胡人。
劉預正在懊惱自己在剛才的交鋒之中一無所獲的時候,卻發現剛才一名胡人騎兵在地上掙扎的站了起來。
這個胡人的頭盔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,一頭捲曲的毛髮和鬍鬚也是一片凌亂沾滿了泥土,但是因為受到撞擊有些散漫的眼神中依然透出野獸般的兇狠。
劉預環顧左右,微微笑著,舉起長槊向眾人說道。
「看我取胡虜之血,釁此新槊。」
漢晉時代,依然保留上古的習俗,兵器祭器一類新鑄造之物,都會用牲畜或者人血凃祭,曰釁。
說罷,劉預策馬向前,越來越快的馬速讓劉預手中的長槊如閃電一般,急速斬向那名胡人的脖頸,被摔的暈頭昏腦的胡人看到斬來的寒芒,下意識的想要伸手阻擋,但是剛剛抬起手臂,他的人頭就已經飛離了身體。
長槊的鋒刃之利,絲毫不弱於刀劍。
劉預感覺這一斬,如同斬草靶一般容易,他迴轉馬頭看到了那個滾落在地的人頭。
他驅馬向前,輕挑長槊,把這個胡人首級突然拋到了空中,而後就如同雜耍一般,用槊尖接住了頭顱,就這麼豎直著舉著胡人首級,策馬在上萬胡虜面前來回奔跑。
這種赤裸裸對敵人的羞辱,當青州騎兵們爆發出高聲的歡呼喝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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