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(2/2)
自從蒲洪從匈奴大營回來之後,他就告訴這些氐人豪強,匈奴皇帝劉聰已經有了攻破長安的辦法。
但是,已經過去了好幾天,這些匈奴人卻只是一個勁兒的在拔除長安城外的塢堡城寨,對於偌大一個長安城,卻是絲毫沒有進攻的打算,就這麼包圍著。
「嘿嘿,實話告訴你們吧,這匈奴人的計策,我已經打聽的差不多了。」
蒲洪忽然神秘的一笑。
眾人聞言都是立刻圍攏上來,紛紛開始急切的詢問。
「如今晉國征東大將軍索綝的數萬兵馬還在安定郡,尚未前來,你們可知道是何緣故?」
「這個自然是知道,不是都說索綝與麴允意氣想斗嘛?」
「嗯,這個不錯。要是進攻長安太緊迫了,這索綝肯定不會繼續坐視不顧,到時候長安城外大戰一番,自然是少不了的,而晉軍占據地利之便,只怕匈奴人要吃不住的。」
眾人聽到這裡,都是面露憂色。
要是這樣的話,匈奴人肯定要退後返回平陽了,那他們這些氐人只怕就要獨自承受關中晉軍的報復。
「大人,那匈奴人又打算做什麼呢?」
「我只是聽說,匈奴人不過是想利用這點,讓索綝以為匈奴人對長安束手無策,然後來爭取時間。」
「爭取時間?匈奴人是何意思?」
蒲洪這時候搖了搖頭,「我還不知道詳情,只是聽說劉聰已經有了辦法速取長安!」
「真的假的?」
蒲洪心想,老子也想知道真假,不過單部氐人的單老可沒有告訴自己到底是什麼法子。
死掉的前匈奴皇帝劉淵後娶的妻子,就是這個單部氐的女子,這部氐人可謂是匈奴漢國的心腹之一了。
單部氐與略陽氐世代交好,蒲洪還是非常相信老單的話的。
既然匈奴皇帝劉聰如此信心十足,肯定是有辦法破長安城的。
否則的話,不可能冒著這麼大的風險,在糧道飽受襲擾的情況下,一直賴在長安城外不走。
如今關中的局勢是,匈奴人要想破城,就必須先擊敗麴允和索綝,但是等到索綝、麴允合兵之後,匈奴人的力量又不足以有優勢。
按照眼下的趨勢,時日一長,軍糧斷絕之後就要餓著肚子撤退了。
除非此時,匈奴人有強援到來。
蒲洪想了兩天兩夜,也沒有想出來匈奴皇帝劉聰如此信心十足的底氣由哪裡而來?
=·=·=·=·=·=
冀州,信都。
五月,炙熱的驕陽,已經把空氣變得悶熱起來。
冀州刺史府衙外面的大街上,一面巨大磚砌的白底牆壁直衝著大街。
在牆壁的周圍擁擠著許多的人,都一個個翹首以盼的望著刺史府的大門。
所有人仿佛都在焦急地等待著什麼。
沒有人在意悶熱的天氣,全都是安靜的等待著。
忽然,『吱呀』一聲,刺史府厚重的大門開了。
「來了!來了!」
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,就仿佛是有魔力一般,所有人臉上的煩躁都轉瞬不見,全都是變成了緊張。
一群手持槍矛的州府牙兵簇擁著一個官吏從刺史府邸走了出來。
這個官吏手捧一張寬大的紅底厚紙卷,昂首闊步的走到了眾人之中。
只見他清了清嗓子,大聲的喊道。
「咳!」
「大漢洪武三年,冀州六藝選錄士籍五月考,選錄舉薦者如下七十二人,。。。」
這名官吏一邊大聲的念著一番套話,然後身後的兩名牙兵接過紅底厚紙卷,刷了一遍漿糊之後,非常自信的貼到了白底牆壁上。
這張巨大的紅紙上面,由右到左,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人名,在人名的後面就是每個人的表字和籍貫。
這就是冀州第一次士籍科舉的中舉者的名單。
不同於後世科舉的普及程度,如今的冀州雖然已經預熱了兩個月,但是對於這項『科舉選官』的制度,遠遠不如後世。
在許多偏僻的郡縣中,還有許多的人不知道什麼科舉選士的制度。
或者說,就算是有人知道這幾個嶄新的科舉選官制,對於能否真的不看門第出身,也是抱有很大的懷疑。
所以,劉預直接下令,在最先開始科舉選士的冀州,直接是每月一次考試,到了次月就再去都城。
到時候在都城,由劉預親自從中考較選錄任用。
也即是如今各州中舉者,如同後世鄉試中舉,具備了候補官員的權力,也就選錄進入了士籍。
等到了都城,經過了劉預的再次考較後,就可以直接授予官職,根本不通的本領自然是各有不同。
雖然,這麼一套粗糙的科舉制,實在是不夠後世的精細,但對於習慣了按照門第得官的這些寒門子弟來說,只要選中,最低的標準那也是成為郡縣的官吏,足以庇護自己宗族了。
這張巨大的紅榜一經張貼,立刻就是引爆了人群。
不時就有人用充滿喜悅的聲音驚呼起來。
「咦,我中了!」
「哈哈哈,我也中了!」
這些充滿欣喜的聲音,立刻引得周圍的眾人一陣陣的羨慕。
只要是中舉者,最少也少不得一個縣中從事郎的職位了。
不管你是高門子弟也好,還是寒門百姓也罷,全都是如此。
人群中既然有欣喜者,自然也有沮喪者,甚至有人發出了不甘心的喟嘆悲泣。
立刻引得旁邊同行的人來勸。
「賢弟莫要傷心,大不了下個月再來!我看你還在副榜之上,下月還可以繼續,再加把力氣!」
「不錯,我看老兄的文章雖欠些火候,卻可以多在騎射上下些功夫,下個月比然能過!」
「唉,也只能如此啦!要是下個月再不中舉,我實在是羞於見人啊。」
在這麼一群歡喜沮喪各不相同的人群之外,卻有幾個人身穿華服,正在冷眼旁觀著這裡的情況。
「哼,一群寒門賤役,竟然也敢自稱道德文章!」
「不錯,君子六藝,卻讓他們這些奸人如此糟蹋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