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孔丘里士多德(2/2)
哪怕後世隋唐時代,孔氏的地位有了極大提高,也還是不能和這些人相提並論。
隨即,孔威又是一陣臉紅,要是他真如劉預描述的這般,也不至於在魯國種地了。
「陛下,聖人之道,臣還沒有研學明白,還不甚清楚。」
孔威忙不迭的解釋道。
要是他敢出去胡亂解釋儒家的經典,絕對會被人唾罵到死,就算你是孔子後裔也不行。
不過,劉預卻是絲毫不顧忌這些。
他非常認真的板起臉,然後說道。
「卿不必如此謙虛,這些話可都是有根有據的!」
「啊,陛下的意思是?」
孔威想著,我可從來沒有看到我家祖先說過什麼法家之道啊,法家之道比儒家晚了兩百年,我家祖先就是抄襲,也找不到地方去抄襲啊。
「當然是你家的家傳之學啊!」劉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「啊,家傳之學?」
孔威忽然感到一陣不祥的預感。
他的祖宗孔子去世的時候,唯一的孫子孔伋還沒有成人,更何況掌握真傳呢。
孔子的學問,可都是由孔子的弟子一起傳承的。
這就導致孔子的儒學的真正傳人,其實更多的是孔子的弟子,而不是他的孫子及其後裔。
「孔卿乃是世居魯國,家中的藏書閣總是有吧?」劉預問道。
孔威立刻躬身道,「逾制之物,不敢私築!並未有藏書閣。」
劉預不禁有些失望,孔威這一脈已經和劉皇叔一樣窮得賣草鞋了,『閣』的確沒有。
「那藏書的岩穴?」劉預並不放棄。
「呃,威寡聞,並未聽先輩提起過此事。」孔威已經猜到劉預要幹什麼了,後背的冷汗不禁流了下來。
「哈哈哈,那就是這個了!」
劉預撫掌笑道。
「聖賢之家,怎麼能沒有幾個珍藏的經學呢?」
「從今以後,不管孔卿說什麼,可都是有家傳的經學依據的。誰要是不服氣,那就讓他來找朕,朕就賜他十本八本的先聖遺經!」
孔威這時候已經瞠目結舌了。
「先聖遺經。。。」
劉預越說越是興奮,仿佛突然之間發現了一扇嶄新世界的大門。
「這些世家寒門,不都是以儒士自居嗎?只是解讀區區幾本經典怎麼夠,我就給你們多找出來一些古籍,讓你們好好注釋解讀去吧。」
「就算是最後證偽,那也能把這譚死水攪動起來。」
「要是真的以假亂真,嘿嘿,那以後的意識形態可就是要變成最大的托古派了。」
想到這些以後,劉預不禁有些惡趣味的想到。
「要是把自己的私貨全都以孔子著作流傳下去,真的這麼操作,說不定到了千百年後,孔子就要變成著作千萬字的教育家、文學家、科學家、哲學家了。」
「孔丘士多德?」
見到劉預的迷之微笑的時候,衍聖公孔威只覺得頭腳發涼,哪裡還有什麼心思旗幟鮮明的反對『學術造假』。
到了第二天,在得到了劉預萬全的支持後,衍聖公孔威又馬不停蹄的返回了冀州。
此去之後,一場又一場讓冀州世家豪門捶胸頓足的『辱沒名教』的『官場醜聞』,也就不可避免的接連上演了。
原本在政治清明的大晉時代,只能做做刀筆小吏的寒門賤役們,卻因為種種『黑幕』,搖身一變成了州郡的府君衙主。
世家高門對於這些情況的口誅筆伐,卻很快遭到了衍聖公孔威的無情反擊。
接二連三的『先聖遺經』被當成了最好的武器,讓整個冀州的世家名門紛紛措手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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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州,京兆。
長安城。
在略微有些殘破的長安城牆上,一群精銳晉軍的護衛之中,大晉皇帝司馬業正在面露絕望的眺望著城外。
旁邊隨從的侍中宋敞,御史中丞吉朗等人,也都是一個個表情各異,卻無非都是絕望、恐懼、慌亂而已。
「征東將軍,難道就這樣敗了嗎?」
司馬業嘴唇顫巍巍的說道。
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只見城外的連綿的敵營無邊無際,其中全都旗幟飄揚,人喊馬嘶的聲音一陣陣的襲來。
這些都是略陽郡的氐人,他們由西往東浩浩蕩蕩而來,僅僅不過數日的時間,就把長安城外的幾個小城塢堡盡數拔除。
如此一來,長安城與外面的援軍就徹底失去了聯絡。
聽到天子灰心喪氣的話後,眾人都是默然無語。
按照道理來說,安定郡的征東大將軍索綝應該早就來援了,哪怕是麾下數萬士兵不是騎馬,而是騎著牛,也應該到了。
但是,如今更遠的略陽氐人叛軍到了長安城外,晉征東大將軍索綝卻沒有絲毫的蹤影。
「陛下乃是軍心將膽,怎能作如此頹喪之語!」
素來嚴厲的御史中丞吉朗立刻出言諍諫道。
小皇帝司馬業自知失言,立刻就是自責,然後又強打起精神,對周圍的將領士卒們勉勵了一番。
但是,真實的效果如何,卻是沒有人知道了。
與此同時,城外的匈奴漢國略陽公蒲洪的軍營中。
匈奴漢國皇帝劉聰派來封賞的使者,不僅有送來了許多的金銀絹帛,還一口氣冊封了蒲洪手下的十幾個為侯爵,以此來獎掖氐人大軍破除晉軍營寨的功勞。
「哈哈,想不多,這個屠各人的皇帝,竟然如何大方!」
「是啊,不僅不向我們索要繳獲,竟然還給我們賞賜這麼多!」
「這才破了幾個小城小寨,就有這麼多財貨,要是攻進長安,那得是一番什麼奢豪?」
一眾氐人豪強立刻陷入了得意的想像中。
與這些人不同,年輕的氐人首領蒲洪卻是看著這些氐人酋豪高興的模樣,不禁是皺起了眉頭。
「屠各人的陷阱,可能不僅僅,只是給晉人準備的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