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衍聖公(1/2)
漢洪武三年,春。
兗州,濮陽郡,白馬。
作為僅僅挨著河水的重要的郡縣,濮陽郡的軍府兵的一項重要任務,就是在冬季的防河,也就是巡視封凍的河面,防止有流傳的盜賊或者敵人踏冰而來。
雖然自從冀州平定,羯胡被趕跑之後,已經基本不可能有敵人來,但是對於兗州的軍府兵來說,這樣重要的任務是絕對不可以懈怠的。
不過,如今冬去春來,眼看著河水上的河冰就要化掉了,濮陽郡的軍府兵也將要停止巡河,改為比較悠閒的守渡口了。
作為一名新任的什長,剛剛成為漢軍府兵的張楚,絕對算的上是濮陽軍府兵中的知名人物。
他是去年在冀州應募加入了祖逖的征西將軍所部,等到了北上進攻襄國羯胡的時候,他又陣斬三個胡虜,一舉從一個小兵成了什長。
等到天子移鎮軍府兵的時候,他作為新丁,一舉獲得了兗州濮陽的三百畝地和一處宅子。
如此一來,他就讓兩個弟弟轉成了他的輔兵,這樣的話,不僅兄弟之間可以相互照顧,還可以一起合力耕種。
畢竟,軍府兵需要是不是的操練,要是僅僅依靠張楚這個光棍的話,只怕連自己的口糧都未必能種出來。
今天,張楚正好結束了自己三天當值的防河,在隊正那裡離開之後,他就向著自己的『家』走去。
從隊正的家到自己的家,足足三里的距離。
如今的兗州,安置了大批的流民,整個濮陽郡中,幾乎半數人都是軍府兵和安置的流民。
為了方便管理和防備流民鬧事,每個寨子既安置百十戶流民,也居住著一個什的軍府兵,這個寨子多半事務,也就是由什長說了算。
「什長回來!」
「什長回來了!」
張楚剛剛走到嶄新的寨子以外,就聽到了寨子望樓上孩童的聲音。
這些半大的小子,不能幹活的時候,都會被派來作為警戒放哨。
在這些十二三歲的孩童簇擁下,張楚經過了寨門,進到了裡面。
張楚這個什長,在這些小孩子的眼中,就是絕對的大人物,整個寨子裡幾百號人的生計,可全都操縱在他的手裡。
他並不驅散這些小孩,而是心中非常的享受這種時刻。
張楚只要一回到寨中,就仿佛是自己變成了帝王一般。
「呸,死罪,死罪,我這個小小的什長,怎麼敢想什麼帝王!」
他忽然臉色一沉,為自己剛剛的想法嚇了一條。
一路上遇到的寨民和輔兵,都對張楚這個什長,或者說是寨主熱情的恭維著。
他板著面孔,從這些人面前非常有威嚴的路過。
當張楚回到自己的家中的時候,一進門卻看到院子裡有五六個衣衫破爛的人。
這些人渾身髒兮兮的,頭髮都是亂蓬蓬的,只是胡亂束了起來。
甚至於,張楚都看不出來這幾個人是男是女。
「兄長,你可回來了!」
他的弟弟張齊,一進到兄長回來,立刻及時高興的迎上前來。
「這是些什麼人?」
張楚問道。
因為他看這些人的模樣,也不是郡縣分來的流民啊,那些被分來的流民雖然潦倒,但是都會在分到各個寨子之前,被沖刷的乾乾淨淨的。
縣中的旅帥可是說過,要是不把這些流民洗刷乾淨,萬一帶進寨中瘟疫,那可就是要了全寨子人的命了。
「東邊逃來田客!」張齊湊到他身邊,輕聲的說道。
「又是東邊?」
張楚聞言微微一愣。
兄弟二人所謂的東邊,就是在距離他們寨子不遠處的東邊的陶氏。
這陶氏乃是兗州濮陽的豪強,家中不僅有良田萬千,還有僮僕田客數千人。
陶氏的塢堡堅固廣大,甚至在張楚看來,比白馬縣差不了太多。
就是這種大豪強,最近的日子卻是越來越不好過了。
先是濮陽郡中的官吏們一茬接一茬的去查勘田畝,而後的陶氏家中的奴僕田客,也是一個個的接連逃亡。
僅僅是開春後的一個多月,張楚這個寨中就收攬了十幾個逃奴。
「嗯,我都問過了,全是都是漢人,不是什麼雜胡,來了咱們寨中,以後可就能替咱們幹活了!」
張齊非常高興的說道。
如今的青州漢國之中,是絕對嚴禁漢人百姓為奴僕的,哪怕是有罪之人,也絕對不會被罰做奴隸,要麼是直接殺頭,要麼就是服徒刑。
新朝律法中,只是承認豪強大宗可以招攬佃客,而不能納奴隸。
要是納奴隸的話,也必須得是雜胡等蠻夷,否則一概不予承認。
這樣的一來,許多的豪強奴隸都開始紛紛逃亡,只要被官差或者軍府兵遇到之後,都會被收納為良籍編戶,或者是軍府兵的輔兵,也就是軍府的佃客。
張楚兄弟三人,雖然都是苦哈哈出身,但是自從張楚有了軍功,變成了小小的寨主之後。
他的這兩個弟弟,也都是慢慢有了人上人的意識,都想著多多的招攬附近豪強逃奴,這樣的話,人手一多之後,他們也就不用親自下地耕種了。
「嗯,那就先帶他們去換身乾淨衣裳!」
張楚得知這些人都是漢人之後,心中也就沒有了什麼顧慮。
自從家中奴僕田客接連逃亡之後,豪強陶氏就先是到白馬縣中告狀,索要被官府和軍府兵收留的逃奴。
哪知道,原本對於陶氏豪強素來恭敬的白馬縣令,如今卻是換了一副面孔,對於陶氏索要的逃奴的事情,是一概不予理會,甚至於最後是連面都不見了。
至於被軍府收留的逃奴,在軍府旅帥的親自操刀恐嚇之下,陶氏的人在落荒而逃之後,就從來沒有露過面了。
張楚可是清楚的記得,當時縣中軍府旅帥得意的面孔和話語。
「都給老子聽好了,這些豪強大族家的逃奴,只要是能漢人,一概都自己好好的留下來,誰要是有本事,能招納輔兵種地,那就是他有本事!」
「嘿嘿,誰要是沒有本事,那就自己親自去下泥地拉犁去吧!」
如此一來,張楚等軍府小頭目們,都是紛紛想盡辦法招攬引誘那些豪強家的奴僕逃亡。
一聽到兄長張楚要給這些逃奴換衣服,他的弟弟張齊就是一臉的肉疼。
「一身衣服多貴啊,他們這不是有衣服嘛?」
聽到弟弟的話後,張楚立刻不滿的說道。
「他們身上的那能叫衣服嘛,也就是幾塊破麻布,你看,那個人的屁股都露出來了!」
他努了努嘴,然後說道。
「快去吧,如今還是天冷的很,要是凍死了一兩個,那可就是少了一兩個幹活的人。」
「這人一少,嘿嘿,三百畝的地,我們就是累死,也做不完!」
張楚這種新來的軍府兵頭目,只剩下田地和房子可分了,以前的軍府兵能分到的輔兵和田客,早已經是沒有了蹤影。
如今濮陽郡的軍府兵要想從職田裡種出來吃喝和軍需,就必要得自己想辦法招攬耕田的人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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