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義從兵馬(2/2)
「在朕看來,這些匈奴人也算不得什麼心腹大患,卻是另有所屬。」
郗鑒一陣疑惑。
「陛下,匈奴人為何不是?」
「匈奴胡虜起兵之時,不過是五萬之兵,哪怕如今有十數萬之多,但其中雜胡、氐羌充斥其中,只要遭逢幾次失敗,其半數就將做鳥獸散。」
劉預的語氣很是自信。
「如今我們五州之地在手,只要兩三年積蓄之後,匈奴胡虜必授首!」
郗鑒聽後,又是問道。
「那陛下覺得何人乃是心腹大患?」
「真正的大患,不在中原。」
「不在中原?」郗鑒一想之後,立刻又說道。
「難道陛下是指鮮卑?」
劉預點了點頭。
「不錯,就是鮮卑!」
「如今的匈奴胡虜,空有匈奴之名,卻早已經沒有匈奴之實,所謂的控弦數十萬,卻是如今的鮮卑了。」
郗鑒卻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「鮮卑諸部混雜,互不統屬,就算是控弦百萬,也卻是四分五裂,恐怕比不上當年的前漢匈奴吧。」
劉預卻是搖了搖,有些擔憂的說道。
「這些鮮卑人早已經窺探了中原的虛實,又有匈奴屠各人僭越稱帝,只怕以後鮮卑人中野心之輩不絕矣。」
聽到劉預這麼說,旁邊的護軍將軍趙昆卻是突然說道。
「陛下,為何如此想,只要消滅了匈奴胡虜,難道那些鮮卑奴還敢造次不成?」
「對啊,陛下如此想,卻是多慮了吧,只要中朝穩固,區區北狄如何作亂?」
劉預聽到這裡,也是搖了搖頭,心中有些自嘲。
其實,他剛剛考慮的事情,並不是單單指如今的鮮卑人。
他想的是有沒有什麼一勞永逸的辦法,可以讓東亞草原這個遊牧勢力的溫床,不再連綿不絕產生一個又一個的巨大威脅。
不過,如今的郗鑒、趙昆等人,還是處在秦漢武德的餘蔭當中,他們都覺得如今的匈奴胡虜僅僅是內亂的餘燼罷了。
只要剿滅了這些匈奴胡虜,那將來天下四方的蠻夷,依舊是臣僕。
但是劉預卻是知道,自公元四世紀開始,歐亞大陸上的最強旋律不是什麼文明的光輝,是野蠻和殺戮,是蠻族入侵,而且是連綿不絕。
劉預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,卻是知道匈奴、羯胡之後的那些氐羌鮮卑等勢力,才是更大的威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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冀州,趙國,中丘。
鋪滿積雪的大地上,數百黑衣騎兵正在拼勁全力的向前奔跑,為了能加快馬速,許多的騎手甚至把自己穿戴的盔甲、重兵器等累贅都給拋到了馬下。
幾個狂奔的騎兵甚至把頭盔都給扔掉了只剩下一個皮子的內襯,就這麼伏在馬背上,以躲避身後射來的羽箭。
在他們的身後,是數量足足有他們數倍的追兵。
這些追兵全都是穿著髒兮兮的皮袍子,頭上戴著立尖的氈帽,也有一些人的氈帽丟掉了,露出光溜溜的頭皮,散發著熱騰騰的汗氣。
這些追兵的裝備雖然不如前面的那些黑衣騎兵,但是卻馬術精湛,很快利用輕便的優勢,從兩側包抄了上來。
眼看著就要被包圍了起來,那些黑衣騎兵中的頭領,立刻就是大吼一聲。
所有的黑衣騎兵都是很快聚攏成陣列,準備返身向著身後的追兵發起衝鋒。
但是,看到這些黑衣騎兵被包圍準備拼命的時候,那些追擊的騎兵卻相互之間怪叫一聲,紛紛向著兩則游弋起來,避開了這些黑衣騎兵衝擊的方向。
在後方的不遠處,在眾多中軍騎兵的護衛下,劉預踩著嶄新的馬鞍,向這前方不遠處眺望著。
「這些髡頭鮮卑,的確是些好騎手啊!」
侍衛在旁邊的騎將吳信發出一聲感嘆。
剛剛那些拼命逃跑的黑衣騎兵,正是趙國一帶的羯胡兵馬,而在他們身後追擊的騎兵,則是被劉預召集而來的宇文鮮卑的騎兵。
這些宇文鮮卑的騎兵,都是新任的遼州刺史宇文莫珪精心挑選而來的,雖然人數不多,不到兩千人,卻都是各部的好手。
此時,這宇文鮮卑騎兵的繞圈騎射下,那些因為拼命逃跑已經沒有多少馬力的羯胡騎兵,已經開始抵擋不住四面八方射來的羽箭了。
越來越多的羯胡騎兵開始慘叫著倒下,哪怕是有甲冑的遮護,也越來越難以支撐。
這時候,這些羯胡騎兵中,已經有人開始大聲的高喊。
「投降!」
「我願降!」
這些陷入的絕望的羯胡騎兵,已經開始放棄了最後的戰鬥意志,把生存寄希望於投降上了。
但是,很可惜,這些羯胡高喊的是并州話,而那些宇文鮮卑騎兵根本聽不懂。
嗖嗖嗖
密集的羽箭聲依舊在迴響,收割著一個又一個羯胡騎兵的生命。
過了沒有多久,所有力竭的羯胡騎兵全都被射殺。
穿著一身輕便皮甲的宇文遜泥衍,這時候一手拎著一個羯胡的人頭,一手抓著韁繩,興沖沖的跑到了劉預前面。
宇文遜泥衍,一個翻身下馬,高興的喊道。
「陛下,此乃羯胡大將孔豚!」
說罷,就把手中的首級高高的舉起來,仿佛向劉預獻寶一樣。
劉預隨即贊道。
「宇文義從首戰得勝,斬獲虜首,可授上功!」
一番追擊戰後的宇文義從騎兵,立刻爆發出陣陣的歡呼聲,根本沒有多少人關心在剛剛的戰鬥中死掉的那些宇文部騎兵。
反正,在這些野蠻的髡頭鮮卑看來,戰死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。
真要是老死在氈帳里,那才是丟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