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悲傷的琅琊王(2/2)
征東大將軍索綝聽後,卻依舊是眉頭緊皺,顯然並不是很認同這個冒險的舉動。
既然他們這些人能想到這個可能,那已經占據了兵力優勢的匈奴胡虜,又怎麼會想不到呢?
說不定,從新平郡至長安的路途中,早已經布置上了胡虜的陷阱,就等著他們這些晉軍掉進去呢。
「將軍,不可如此!」
忽然,一名幕僚出言反對道。
「如今麴驃騎大敗,將軍已經是大晉擎天柱石,切不可冒進致敗,否則,就真的要萬劫不復了!」
此人的話,倒是非常符合索綝心中所想。
「荒謬!你難道想讓將軍坐視天子失陷於胡虜嗎?!」
「懷皇帝之恥已是至極,要是今上再沒於胡虜,恥辱至極也!我輩臣子,恐將淪為千古之笑柄!」
一時間,這些人紛紛攘攘的吵鬧成了一團。
「好了,不要再吵了!」
征東大將軍索綝忽然一拍桌案呵斥道。
眾人都是立刻默不作聲,只剩下原本緊張的空氣依舊如昔。
索綝深吸一口氣,緩緩的說道。
「如今天子困於長安,我輩自當不畏水火,但賊胡熾焰囂張,僅憑吾一人,如何能救出天子?」
「如今南陽王坐鎮秦州,擁夏民羌人兵馬數萬,豈能坐視不管!」
「且容吾修書一封,邀南陽王的兵馬一起共進長安,方能保萬全!」
帳內的眾人聽罷,不管是誰,都覺得這個辦法的確最是穩妥。
如今最能指望的援兵,就只剩下涼州刺史張軌和秦州刺史南陽王司馬保了。
涼州兵馬太遠,只能指望南陽王司馬保了。
當天傍晚,晉征東大將軍索綝的快馬信使就不顧夜色,懷揣求援信往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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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一群冀州籍貫的士人離開之後,劉預終於難得有了一絲空閒。
最近一連數月,劉預對於新政選拔出來的官員的覆核之事,都是親力親為。
畢竟,這種全新的選官制,對於那些習慣了舉薦制的官吏來說,都是毫無前例可以遵循的。
劉預就必須做好先例,否則,要是科舉選錄士籍真的全都放手不管,很有可能變味成另外的舉薦制。
他剛想要離開正殿的時候,外面的近侍忽然來報,說是侍中郗鑒求見。
「陛下,胡虜攻破了長安!晉帝司馬業出降!」
一見到劉預後,郗鑒立刻說出了這個剛剛得到的消息。
「兩失君王,司馬家可真是人才輩出。」
劉預聽後,不禁感嘆道。
他倒不是有意譏笑司馬業,那畢竟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少年,不管是敗軍,還是亡國,都很難追究他的責任。
自從得到消息,苟晞率領南陽的數萬關中流民北上投靠匈奴漢國之後。
劉預就與眾人一致認定,龜縮在長安的晉軍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。
「司馬業何時出降的?」劉預又問道。
「半個月之前。」
關中的消息傳播到關東,半個月倒是不快不慢。
「這有些太快了吧?秦州司馬保等人難道沒有派兵解圍嗎?」
劉預有些疑惑。
要知道秦州刺史南陽王司馬保的手中可是掌握漢人、氐羌義從兵馬共計數萬。
有這些兵馬襲擾的話,鏖戰了大半年的匈奴人,根本不可能有能力逼降晉帝司馬業。
除非長安城中的晉室君臣,全都被完顏構附體了。
郗鑒聞言,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的說道。
「司馬保的部將張春、胡崧二人,率軍至扶風郡後,聽聞劉聰、苟晞連戰連捷,就畏懼不肯前進了,等到麴允失敗只有,張、胡二人竟然大掠扶風百姓數萬向西逃回了上邽。」
劉預一聽,立刻就是吃了一驚。
「張、胡二人如此所為,豈不是趁火打劫」
「陛下,說不定不僅胡虜想要晉帝的性命,還有其他人也想呢?」
「司馬保本就不服長安號令,可是,不是還有安定郡的索綝嗎?他難道也沒有去救長安?」
郗鑒又是一陣搖頭。
「麴允敗逃,司馬保退兵,索綝孤掌難鳴。」
「臣聽說,自張春、胡崧二人撤兵後,索綝就引兵退回安定郡了!」
聽完這幾支關中晉軍勢力的行動後,劉預頓時覺得,就憑這些人的各懷鬼胎,長安城破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。
「如今司馬業出降,胡虜恐怕就要在關中坐大了!」
劉預立刻擔心的說道。
匈奴漢國這一次進攻長安,可謂是拼勁了全力,不僅召集了關中半數的氐羌諸胡,還獲得了苟晞率領的南陽關中流民。
要是匈奴皇帝劉聰能實以手段,把關中氐羌雜胡、晉人流民全都整合到一起,那匈奴漢國的實力恐怕就要至少翻上一倍!
「朕先定冀州,胡虜後得長安,實在是天意弄人!」
大晉皇帝司馬業出降,對於劉預來說,意味匈奴漢國有可能膨脹成一個真正的帝國,就如同歷史上的西魏、北周。
這個時代的關中,雖然因為戰亂已經是人口凋零,遠不足往昔。
但是,要是匈奴漢國能把匈奴、氐羌等各路胡人充實到了關中,說不定真的能很快轉化為國力。
畢竟,此時的關中還依舊是沃野千里的膏腴之地,一直到三百多年後的隋唐時代,關中依舊可以供養足夠數量的人口和軍隊。
匈奴漢國攻克長安,對於劉預來說是個不好的消息。
但是,對於江東的大晉琅琊王司馬睿來說,卻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好消息。
建鄴城內,一眾江東土著和僑士,在得知長安城破,天子出降胡虜之後,全都齊刷刷的聚集到了琅琊王司馬睿的王府之中。
做什麼?
當然是來勸慰因為又一位天子蒙塵,而悲傷過度的琅琊王司馬睿啊。
「如今宗室凋零,大王身負海內之望,萬萬不可哀而傷身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