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(1/2)
匈奴人大肆調兵匯集洛陽的消息,很快就傳到了劉預的耳朵里。
這涉及到數萬人馬的調動,是根本就不可能瞞住的。
「匈奴人在洛陽聚集大軍,說是有六七萬之多,難道是想要防備河內郡?」
劉預在聽到這一消息後,很是有些不解。
此時的洛陽周圍,因為連續的作戰,已經是沒有多少人煙。
河洛一帶的許多良田甚至已經是化成了草場,成了匈奴人放牧的地方。
在這種情況下,依靠洛陽的產出是絕對不可能供養數萬大軍的。
「洛陽已經無力供養如此多的軍隊,肯定是胡虜將要有所異動!」
旁邊的郗鑒立刻說道。
「河內郡的兵馬雖然聲勢不小,但畢竟沒有開始進攻平陽,胡虜在此時不僅不聚兵平陽,反而是把平陽的羯胡兵馬都調集到了洛陽,很顯然不是要用來針對河內郡!」
聽到郗鑒的話後,劉預也是覺得十分有道理。
「陛下,臣猜測胡虜肯定要以這些胡騎行聲東擊西的伎倆!」一旁的華琇若有所思的說道。
「聲東擊西?」劉預眉頭一皺。
如今劉預麾下的漢軍雖然已經達到了二十多萬,但要是有數萬來去如風的胡虜騎兵來襲,雖然不可能丟失大的城池,但是外圍的小塢堡村寨就要遭受損失了。
要知道,為了打破地方上豪強世家勢大的局面,也為了防止生成新的塢堡豪強,劉預對於中原一帶招撫的流民,一直施行小村小寨的計劃,儘量避免聚眾過多的大塢堡的出現。
因為一旦出現聚集百姓很多的塢堡,勢必要在其中產生掌權的塢堡主,這樣一來新的地方頭目就又誕生了。
「聲東擊西的話,胡虜能襲擾的地方,恐怕也就是只有豫州了!」劉預說道。
「陛下,原本安置在豫州的乞活軍調走之後,雖然補充了兩萬多軍府兵,但是如今只是操練了一年,又未遭受什麼實戰,要是如此多的胡虜騎兵襲擊,恐怕損失要不小啊。」
對於豫州的軍府兵事務,郗鑒一直都是非常的在意。
這時候,公孫盛也是說道。
「不僅是豫州,與之毗鄰的兗州一帶,也都是一馬平川,幾萬胡虜根本就是難以圍堵,一旦讓胡虜湧入,不僅大大小小的村寨要遭殃,恐怕連陳留郡浚儀一帶的水路也要截斷了。」
在如今這個時代,黃河的水道還沒有侵奪濟水的河道,濟水還是一條發源豫州,然後東北向流入渤海的獨立河流。
而且因為中間有兗州大澤湖泊的作用,整個濟水的河道是相對穩定的,是連接青州兗州豫州的重要水路交通。
青州作為劉預起家之地,那裡的一切手工製造都是最為發達,大量的貨物等都是沿著濟水河道運往陳留郡,然後再通過陳留郡倉垣、浚儀之間的人工運河轉入淮河水系的支流,從而進入兗州、徐州、豫州的內陸一帶。
「要是陳留郡的水路遭到損失,那可是比被破一座大城還要嚴重啊。」劉預顯然很是看重陳留郡的水路轉運的作用。
在經過了十多年的戰亂後,原本富庶的中原腹心地帶,幾乎變成了殘破不堪的白地,所有的衣食生產等重要的工具都是嚴重缺乏。
特別是農耕的一切鐵製農具、挽具、糧種等都需要經過兗州、青州的水運支援。
「雖然不知道胡虜調集大軍聚集洛陽的目的何在,但是卻首先要防備胡虜流竄豫州、兗州為禍啊!」郗鑒緊跟著說道。
「要想防備胡虜的騎兵,最好的辦法就是也是用騎兵來針對!」
華琇說道這裡,立刻向劉預進言道。
「陛下,臣請以河內郡的鮮卑義從兵馬渡河南下。」
「這樣的話,一旦胡虜真的入寇豫州,則可快速撲殺驅逐!」
如今作為漢軍的鷹犬,段部、宇文部的鮮卑騎兵已經有大約一萬多人聚集到了河內郡,準備作為漢征西將軍祖逖的義從騎兵,策應之後的進攻平陽的計劃。
在經過漢末的內遷之後,匈奴、羯、羌的生活習慣雖然與漢人還是有很大不同,但是已經接受了相當程度的漢化,原本在草原邊陲遊牧的習俗已經是有了很大改變。
這就導致胡虜的騎兵作戰能力,較之於依舊在草原上的鮮卑人略有退步。
所以,這些鮮卑騎兵雖然只有一萬多人,但是用來干擾入寇的胡虜還是足夠用的。
華琇的這個建議看似比較可行,但是劉預略一思索後,卻是根本不想使用。
劉預搖了搖頭,淡淡的說道。
「這些鮮卑人雖然臣服,但依舊是蠻夷之心,只不過是畏懼我軍兵威,並不是遵從教化!」
「要是在河內郡,作為祖逖的麾下鷹犬也就罷了,肯定是盡心聽命,不敢有所違逆。」
「但如果讓他們進入豫州兗州一帶,要是想讓他們防備胡虜的話,肯定要允許其便宜從事,這樣一來,可就是如同讓乞丐進來富豪家裡,未必就比胡虜好多少啊.」
對於這些鮮卑騎兵的節操,劉預如今依舊是完全不信任。
要是在河內郡的話,那裡有祖逖手下的數萬漢軍,這些鮮卑騎兵絕對不敢造次。
但是要真的以為這些鮮卑騎兵擁有自主權後,會盡心盡力的對抗匈奴胡虜,那劉預不是太傻,就是太天真了。
「鮮卑畢竟畏懼大漢之威,恐怕不敢放肆吧。」華琇依舊有些不太想放棄。
劉預心中輕輕一嘆,華琇這種出身高門大族的士人,一直都是有難以改掉的毛病。
經過數百年的世家養成,這些高門士人總是把這些蠻夷之人看成了天生低賤的一類人。
就如同後世的阿三次大陸一樣,高門眼中的賤民是絕對不敢造次的,特別是有軍事優勢後,更是把這種觀念深深烙在了心中。
至於說已經造反立國的匈奴人,好吧,在開始的時候,像華琇這種高門士人其實是把劉淵父子看成自己同類的。
哪怕劉淵是明明確確的匈奴人,但也是屬於匈奴人中的貴族高門,已經不是草原上的鮮卑奴僕。
「漢未復興,蠻夷之輩野心卻大起,要是讓他們進入豫州、兗州,則內里虛實將會盡數暴露,要是蠻夷之中有異志賊心者,恐怕將來又大禍!」劉預耐心的解釋道。
曾經在天下太平的時候,最富庶的州就是司隸和豫州,河北的冀州還要落在其後。
但是如今的豫州,早已經是十室九空,田園荒蕪,哪怕經過劉預兩年多的恢復,也依舊是一副百廢待行的模樣,比之於河北的冀州,都還有許多差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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