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偽孽昏狡,自相夷勠【1】(2/2)
但是,殺到虎牢關外的漢軍,卻是高舉著劉聰的金鷹頭盔宣揚劉聰已經中箭身亡。
劉聰回到洛陽後,很快就是箭瘡發作,整個臉都是高高腫了起來,皮膚幾乎變成了要撐破的透明狀。
並且伴隨著滾燙的熱病,讓劉聰很快徹底陷入了昏迷中。
整個洛陽城中的醫士都被找來,卻依舊是束手無策,毫無起色。
除了在洛陽八關駐守的少量兵馬外,如今匈奴漢國的權貴們都是一齊聚集到了。
現在洛陽的匈奴大軍已經是群龍無首,並且關中的局勢也是沒有絲毫的好轉。
他們現在急需要在回關中或者是堅守洛陽之間做出決定。
不過,在此之前,有些人卻是有著另外的心思。
「如今陛下傷重,已經不能領軍,咱們這麼多兵馬,沒有領頭的人,那可是不行的!」車騎大將軍呼延晏首先說道。
在場的人中,不管是匈奴人,還是晉人、羌人,都是最頂尖的權貴,也就根本沒有必要再對劉聰的情況遮遮掩掩。
「現在陛下傷重,軍心已經是不堪用了,洛陽是沒有辦法再守了,肯定要立刻回軍關中的!」作為氐人大酋長的單征緊接著說道。
「既然都要回關中,那就各領各軍抓緊入關好了,哪還需要什麼領頭的人!等回到了長安,說不定陛下的傷就好了呢!」
「再不濟,長安城中還有皇太后,還有皇太弟,都可以監國理政!」
單征撫摸了花白的鬍鬚,一副老誠的模樣。
對於車騎大將軍呼延晏的話,單征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意思。
呼延晏這幾個匈奴貴人,都是支持中山王劉曜的,這所謂的推舉領頭的人,無非就是想要讓中山王劉曜攫取權柄罷了。
但是,單征的這一番話,也都是滿滿的私心。
中山王劉曜,呼延晏等人都是一臉不滿。
誰不知道,匈奴漢國的皇太后單氏就是單征的女兒,那皇太弟劉乂則就是單氏的女兒。
所謂的皇太后、皇太弟監國,豈不就是讓這老氐單征騎到他們屠各人的頭上了。
是可忍孰不可忍!
他們也都知道,必須在洛陽就奪取這次出征大軍的統帥權。
匈奴漢國大半的兵馬如今都在洛陽。
誰要是能掌控洛陽的這些兵馬,誰就有機會占得先機。
「如今幾十萬偽賊兵臨城下,虎牢關說不定也撐不了多久,如果不快定奪下來主帥,一旦賊人突然殺到,如何不敗?」呼延晏立刻大聲的說道。
「既然青州賊勢大,那就直接放棄洛陽好了,為何還要在此耽擱時間!」單征好不客氣的說道。
單征所統領的關中氐部眾數萬落,比之五部匈奴都沒有弱多少,在他眼裡,呼延晏這種都是些小兒輩。
他才不怕這些人呢。
「洛陽乃是萬眾矚目所在,若是如此輕易捨棄,如何對得起光文皇帝!」
中山王劉曜立刻把死鬼劉淵都給搬了出來。
「既然沒有辦法守住,那就應該壯士斷腕!」單征說道。
其實,劉曜等人也知道洛陽已經是很難堅守下去,但是如果讓各部兵馬返回長安,那他們就再難以有這麼好的機會掌控全軍了。
一旦回了關中,單征為首的大部氐人肯定會支持皇太弟劉乂掌權,至於蒲洪、苟晞、姚弋仲、杜靈、楊謙等人,肯定會站到更加強勢,並且擁有大義名分的皇太弟劉乂一邊。
那個乳臭未乾的皇太弟劉乂,比之劉聰更是不堪,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腐儒酸才,幾乎所有的匈奴貴人都是不喜。
相對來說,讓更加重視匈奴本部人的劉曜掌握權柄,才是更讓匈奴人能接受的。
「誰要是再言捨棄洛陽,誰就是國之大賊!」
中山王劉曜狠狠的說道。
單征見狀,心中雖然極為惱怒,但是看到殿中人數眾多的匈奴將士,也只能憤憤不平的忍了下來。
他的部眾兵馬基本都在關中,否則的話,單征絕對不會如此善罷甘休。
不過,哪怕不再敢有人說什麼不戰而棄洛陽,可是眾人對於擁護劉曜統軍的事情,也都是並不完全贊同。
哪怕是那些匈奴貴人中,也有相當部分人害怕。
他們害怕將來匈奴皇帝劉聰好轉之後,因為這件事情再追究,那可就真的是大禍臨頭了。
所以,僅有車騎大將軍呼延晏等人似乎是鐵了心要支持中山王劉曜。
到了最後,眾人覺得還是再等上一兩天,說不定到時候皇帝就要好轉了呢。
劉曜、呼延晏等人對此也是只能妥協,不得不回去再繼續想辦法。
當這兩派人相互角逐的時候,卻幾乎是故意的一般,大家都沒有人提及匈奴皇帝劉聰的親兒子。
要知道,劉聰可是有親兒子的,而且還是好幾個。
雖然大多數年齡太小,但是他的長子劉粲,可是鎮守平陽的大單于、晉王啊!
不管是故意也好,還是無意也罷,劉曜、單征等人都是沒人提劉粲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有人忘記了這個皇帝的長子。
就在剛才,面對爭論不休的兩撥人,作為匈奴皇帝劉聰心腹佞臣的靳准卻是心中大大的不安。
這兩撥人,不管是誰掌權,那到了最後,可都是沒有自己好果子吃的。
皇太弟劉乂覺得靳准等人都是奸佞小人,是讓皇帝淫亂失德的罪魁禍首,肯定要被問罪的。
而對於劉曜、呼延晏等匈奴貴人來說,靳准等人都是一些匈奴人中的下等人,是匈奴皇帝劉聰用來打壓匈奴貴族,壟斷皇權的走狗幫凶,可能就不是下獄問罪,直接就是拖出去給咔嚓了。
所以,等到眾人各懷心思的散去之後,靳准心懷忐忑的苦苦思索著。
最後,靳准一拍大腿,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。
「叔父,你找我何事?」
靳准立刻命人把自己的侄子靳康給找了過來。
一見到侄子靳康來了後,靳准連忙仔細關好了門窗,然後才是拉著侄子坐下。
靳准從懷中掏出一封剛剛寫好的書信,小心的交到了侄子手中。
「叔父,這是什麼?」靳康疑惑道。
「不要多問!」靳准臉色一寒,非常認真的說道。
靳康知道如今洛陽局勢詭譎,不敢再多問。
「你今天晚上,三更過後,連夜出城,路上不要做絲毫停留,徑直去往平陽,一定要把這封信交到大單于手中!」
靳准仔仔細細的說道。
「一定要親手,交到大單于劉粲手中!」
他又是不放心的重複了一遍。
侄子靳康見狀,明白事關重大,立刻鄭重其事的點頭。
「叔父放心,我一定親手把信交到大單于手中!」
靳准這才稍稍的放下心來。
「今夜西明門由我把守,你就從那裡出城,一定要儘快送達!」
「這可是關係我們靳家一門性命和富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