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(2/2)
帶著心中的疑惑,劉預接過信件之後,立刻就是看了起來。
他臉上的表情先是鬆了一口氣,然後又是微微皺起了沒有。
旁邊的郗鑒等軍司官吏們,全都是把劉預的表情看在了眼裡。
他們都是好奇滎陽郡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不過,郗鑒等人卻都是默然不語,誰也不敢去問,畢竟給天子的急報,可不是他們能主動詢問的。
但是,郗鑒等人不問,卻是不代表有的人不能問。
「陛下,滎陽郡到底怎麼?是不是胡虜偷襲了!?」
護軍將軍趙昆焦急的問道。
劉預先是輕輕搖頭,而後才是緩緩的說道。
「的確是胡虜,不過,卻不是滎陽郡!」
「那是哪裡?」
「潁川郡!」劉預淡淡的說道。
「潁川郡?」護軍將軍趙昆一聽到這個名字,立刻就是眉頭一皺。
「潁川郡不是荀崧的地盤嘛,他不是屢次擊敗圍攻的胡虜了嘛?」
「是啊,的確是屢次擊退了胡虜,不過,這胡虜卻是越來越多了。」劉預若有所思的說道。
這要是在去年冬季之前,劉預要是聽說潁川郡荀氏遭到胡虜進犯,肯是會派人增援解救。
但是,如今的劉預卻是有了其他的想法。
因為就在前個月,由秘書監荀邃親派的使者帶給了劉預關於潁川郡的消息。
晉行豫州刺史荀崧告訴族弟荀邃,要是他們轉而投靠青州漢國的話,一定要保留他們所有的田產土地。
而且,潁川郡的所有士人,都不接受遷徙流轉的處置,哪怕潁川郡是四戰之地,也不會放棄他們的土地財富。
潁川乃是高門大族聚集之地,要是按照他們的這些要求,劉預也不過是得到一個空乏的潁川郡罷了。
畢竟,潁川郡連年征戰,早已經見不到多少的自耕平民了,幾乎全是淪為了大族豪強的附庸。
要是劉預不能把這些勢力強大的潁川豪強榨出來油水的話,那他接受荀崧的歸附,可是徹底的賠本買賣了。
「匈奴羯胡石虎,還有王璋等率軍由汝南北上,已經是快要包圍許昌了。」劉預隨口受到。
「潁川眾人,不是都一個個氣概了得嘛!」
劉預還沒有說話,趙昆倒是立刻把他的心聲給吐露了出來。
「這一次,就好好讓他們嘗一嘗胡虜的厲害,也讓他們知道,要是沒有我們的保護,他們能保的了一時,如何能保的了一世!」
「不過,這僅僅是祖逖在滎陽郡的聽聞罷了,此時應該還是不能作真的。」
劉預口中雖然這麼說,但是心中卻也是知道,這一些肯定都是真的。
因為劉預早已經得到了情報,石虎、王璋等人率軍南下豫州南部以後,抄掠了大量糧草輜重,而且還在汝南汝陰一點收服了數萬流民盜賊。
這些人都是一些蝗蟲一般的存在,他們一旦進入參與圍攻許昌,別說攻破了城池,就算是攻不破城池,也可以把潁川郡周邊化為一片廢土。
畢竟,石虎等羯胡勢力,可是比他們都要強的。
「如今潁川郡還沒有歸附,臣也覺得,且讓他們晾一會吧。」郗鑒此時也是進言道。
=·=·=·=·=·=·
豫州,潁川郡。
許昌城。
在城外的一座座的營帳,把偌大的一個許昌城給包裹在了中央。
這每一個營帳,都是居住了許多的胡虜部眾。
要是從空中俯瞰的話,就可以看到至少有五萬人利用路障、溝渠等物,已經啊許昌團團圍住了。
特別是那些素來有惡名的羯胡人來襲的消息後,整個許昌城內已經是開始恐慌了起來。
眼看著城外的匈奴兵馬越來越多,已經被困在裡面潁川郡的晉軍和豪強們,都是紛紛被召集了行豫州刺史荀崧的府中。
所有人全都是求著荀崧給想辦法要援兵。
'將軍,如今城外的胡虜,可是一日多過一日啊,要是再沒有援兵,手下的兒郎們只怕要泄氣了。'
一名潁川高門老者,雙目炯炯的問道。
「是啊,將軍,且不說再沒有援兵話,軍心不穩,就算是軍心可用,但是這城中的糧草已經是不多了啊,要是再這麼圍困下去,只怕要活活餓死咱們了。」
「求將軍想辦法啊!」
一眾潁川父老紛紛都是向著荀崧行禮懇求著。
看到這些人樣子後,荀崧心中雖然也是同樣焦慮,但卻又忍不住鄙視這些同鄉們。
就是因為他們的一意孤行,讓荀崧原本計劃好的轉投青州漢國,然後要來部分援兵的計劃泡湯了。
「辦法想什麼辦法?」荀崧語氣低沉的說道。
「襄城的杜曾正在與荊州刺史王敦交惡,王敦又剛剛得到了朝廷加封為荊州牧,他尚且自顧不暇,如何能為潁川解圍?」
荀崧首先就是排除了襄城太守杜曾。
要說這杜曾也是可憐,因為他是新野王司馬歆的舊部,與江東的司馬睿算是有些交情,本來以為自己與王敦交惡,能得到建康天子的扶持。
哪裡想到最後扶持沒有得到,反而是王敦的權勢又進一步的加強了,直接成了大晉唯一的州牧,徹底壟斷了荊江一帶的大權。
「汝南、汝陰也更是兵力為弱,如今又剛剛被羯胡亂賊屠掠了一遍,也是沒有指望的。」
荀崧又是繼續說道。
眾人都是臉色一陣尷尬,荀崧說的都是實情。
這個時候唯一能指望的上的援軍,也就是只有北面的青州漢國的軍隊了。
可是,就在不久之前,他們這些潁川士族豪強剛剛把代表劉預前來的荀邃的使者給趕走了,如今再去求援兵,只怕太難了。
當時荀邃派來的使者,要求潁川眾人在歸順之後,放籍隱蔽的奴僕田客為良民,並且還要把多餘的占田一起分給這些人,還要按照青州漢國的三六九等稅籍繳納賦稅,最後還要把他們的世選官人的舉薦制改成漢朝的官制。
這一切可都是要斷了這些潁川士族數百年富貴的根基啊!
這麼苛刻的條件,如何能答應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