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(2/2)
其餘眾人也都是臉色慘白,誰也沒有想到,城外胡虜的包圍已經是如此嚴密了。
可以稱得上是風雨難徹了。
「再來!」荀崧用手一拍城垛,恨恨的說道。
這一次,荀崧與眾人又是選出了二十多人,並且在是周密部署之後,分散成了三個方向突圍。
可是事與願違,作為所有人最後希望的這一批死士,也都是傷亡慘重。
至於那兩三個沒有落到的胡虜手中的『死士』到底有沒有突圍出去,荀崧等人是幾乎沒有報希望的。
因為按照約定,當有人成功突圍出去後,不管如何,都會在某一個方向上縱火起煙,來給城中的荀崧等人示意的。
可是一連兩三天,都是連一個火星兒都沒有出現過。
所有人都是心如死灰,他們全都知道,又一次的突圍肯定是失敗了。
那幾個『漏網之魚』很有可能死在了途中,或者是受到了重傷,要麼就是乾脆逃跑求生去了。
總之,這許昌之圍恐怕無解了!
荀崧又是召集了眾人共商此事。
與前兩次的果斷和堅決不同,這一次眾人都是沒有了可以引用的得力部曲了。
畢竟,這種九死一生的活計,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勝任的。
更何況,就算是有能勝任者,也不一定願意就這麼白白送死啊。
城外掛在胡虜槍尖上的幾十個人頭,可都是一個個的明證!
對於這突圍之事,荀崧也已經是徹底變成了讓眾人自舉自薦。
這種死亡大於存活的事情,要是趕鴨子上架可是毫無用處的。
說不定被強迫出城送信的人,一出場就去投降胡虜了。
那樣的話,還要白白搭上所剩不多的輕甲和馬匹。
「誰人願意再出城?」
荀崧一邊說著,一邊又是掃了一眼眾人。
所有人在荀崧目光觸及的時候,都是連忙低下了頭,或者是望向了左右。
「誰人願意再出城?!」
荀崧又是問了一遍。
他剛剛在幾個士人的臉上看到了詭譎之色,在這種危機時刻,那極有可能意味著背叛!
要是沒有了援兵,那就是徹底沒有希望了,肯定會有人做出鋌而走險勾結城外胡虜的事情!
所以,這一次必須得有人挺身而出,並且還要突圍成功!
見到眾人全都默然不語,荀崧心中輕嘆,不禁沉聲的說道。
「既然無人敢應,好,那某就親自出城去滎陽求援兵!」
荀崧的話如同一擊重鼓,讓眾人都是面露驚訝的看向了他。
有幾個與荀氏交好的士人想要勸阻荀崧,但卻都是剛剛啟了嘴唇,卻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。
在眾人的沉默下,荀崧自己說出的話,就要必要去做了。
就在這時候,在大堂的偏門後,突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。
「阿父不可!」
話音未落,一名身材修長,穿著紅羅衣衫的清秀少女就走了進來。
她身後泛著泛著一縷黃燦的陽光。
朦朧的落日餘光,看似及笄之年的少女,披著散落的少女青絲,邁著輕盈矯步,向荀崧走去,眾人紛紛讓開條道。
荀崧聽到聲音後,見到這名少女,也是首先略微一驚訝,而後眉頭一皺,輕聲的呵斥道。
「此乃軍議重地,小兒輩豈能擅闖!」
「還不速速退去!」
原來,這名紅裝少女乃是行豫州刺史荀崧的長女,名字叫做荀灌,平常都是喚作灌娘,今年不過是十三歲。
「如今胡虜圍城半年,一旦城破,不論男女老幼,皆是有刀兵殞命之災,到了那個時候,難道還分什麼男女,什么小兒輩嘛?」
荀灌面對呵斥,倒是一點也不慌張,反而是非常鎮定的辯解道。
荀崧的子女中,最為喜愛的就是這個喜愛弓馬騎射的長女,所以也是並沒有再繼續斥責,反而改為詢問。
「灌娘,為父問你,剛剛為何說『不可』啊!」
荀崧說這話的時候,不由的老臉一紅。
其實在剛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他的心中還是有些許慶幸的。
那可是九死一生,哦,也可能是十死無生的從數萬胡虜中突圍啊。
「父親乃是城中軍民所望,是數萬人的主心骨,豈能輕易離開城中!」荀灌用清脆的聲音大聲的說道。
小小年紀的她雖然才十三歲,但是一身的英武之氣卻是絲毫不輸成年的男子,就連目光之中也是透出一股凌厲之色。
「萬一父親離開城中,再有奸邪之輩勾結胡虜,那可如何是好!」
荀灌的這句話,更是如同一把鋒利的小刀,刮的在座的某些人臉皮生疼!
「我兒說的有道理!」荀崧也是點頭說道。
剛剛是自己一時衝動,考慮不周了!
就城中某些人的節操,要是沒有了自己坐鎮,肯定早早就與胡虜勾結妥協了。
那樣的話,潁川荀氏一門可就成了胡虜砧板上的魚肉了。
不僅是連皮帶骨,包括數百年的名望也就毀於一旦。
不過,女兒荀灌接下來的話,卻是更是讓荀崧及眾人大大的吃了一驚。
「突圍求援之事,我願往!」
荀灌臉色嚴肅的大聲說道。
「什麼?你去?」荀崧臉色大變。
但是,在看到女兒荀灌眼中的堅決和請求的意味後,荀崧也是知道女兒並不是做小兒戲言。
他忍著心中對眾人的不快,立刻就是向荀灌說道。
「如今接連兩批人皆死難,你一個十三歲的女孩,又如何能穿過虎狼一般的敵軍,去往數百里之外的滎陽呢?」
荀崧心裡不住的想著:好女兒,乖女兒,你快說不知道,然後就退出去吧!!
「父親放心,兒接連觀察了多日,城外的胡虜在半夜的時候皆是沒有了游騎馬蹄的聲響,肯定是夜深後就睡覺去了,兒可趁著半夜出城,以快馬輕騎突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