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王浚的野心-上(2/2)
「這郡中兵丁可都是有家有口的,家中父母妻兒還需要贍養,而且還得留出些撫恤傷亡的資財吧,畢竟這也是打仗不是嘛。」
最後,劉預和張統幾經商談,終於最終確定了一個男奴作價五石粟,小兒和女奴都是維持不變,只不過再不分男女小兒每人再加一石的口糧錢,這一石是支付給樂浪、帶方兩郡衙署的,並不是支付給賣俘虜的郡兵本人。
這個結果基本就是雙方皆大歡喜,張統此次回去就可以先帶回去大批的兵器、鎧甲和箭支,而後又可以率領兩郡的領主豪強捕捉胡奴為生計,這可比在樂浪、帶方兩郡種地的收成強多了,就附近那些野人一般的濊貊奴、扶餘奴在兇悍的兩郡邊塞郡兵眼中都不過是些行走的錢袋子。
而劉預也是非常滿意,雖然一名奴隸的收購價碼看似很高,近乎要趕上一匹普通馬匹了,但是樂浪、帶方兩郡日常所需的食鹽、布匹、兵器鎧甲等都將需要從青州購買,這樣一來一回之間,又可以賺回來近半,並不虧。
只不過,這兩人都有些擔心,樂浪、帶方兩郡周邊的各路蠻子到底有多少人,可別很快就把這筆買賣做絕了嘍。
最後,劉預倒是有些擔心高句麗人,會不會突然加大兵力南下干擾,要是那樣的話,劉預提前支付的定金可就要有打水漂的可能了。
「將軍,在這一事上,但請放心,高句麗人已經與北扶餘和慕容部開戰了,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南下,就算是派兵前來,也不過一兩千人,再加上附庸的無及、濊貊人,最多不過萬人,肯定不是我兩郡甲兵的對手。」
張統倒是提前進入了樂觀的狀態。
這時候,他已經把樂浪、帶方兩郡缺甲少箭,軍械損耗嚴重的情況完全破諸腦後了,如今他想的是高句麗蠻子來的越多越好,也省卻了他率軍入深山老林搜尋的功夫了。
五天後,張統就搭乘青州水軍的大槽船東返樂浪,一同返回的還有一千領通鎧,五千刀槍,十萬支箭等一大批軍械,另外還有帶他前來的王立。
為了鑑別交付的奴隸貨色好壞,當然需要專門派人點驗,不然被以次充好,豈不是就虧大了,畢竟根據這一次提前支付的「軍備」式定金,最少得一萬名奴隸才能抵扣掉,這可不是小數目。
所以這個重擔就落在了王立的頭上,畢竟王立的叔父是已經投靠匈奴漢國的王彌,在青州軍中難免被另眼相看,他自己也樂得暫時去樂浪圖個清閒。
當張統回到樂浪郡,時間已經到了永嘉四年正月的末尾了,原本打算繼續耕種的兩郡子弟,也紛紛放棄了遠離塢堡城池的土地,全都打算出發討伐附近的蠻子,這捕捉蠻子賣奴隸可是比種地划算多了。
永嘉四年,二月。
從各方傳來的消息,讓在青州的眾人紛紛感知,如今的司馬晉室更加的風雨飄搖了。
擁立劉瓚為漢帝的大將軍苟晞,在南下進攻襄陽未成功後,又轉而西進,占據了南鄉郡、南陽郡、義陽郡三郡國的十幾個縣,徹底隔斷了荊江二州與洛陽晉廷的聯繫。
已經臥床垂死的匈奴皇帝劉淵,為了在死前完成攻破洛陽的夙願,連下命令召回了在四處劫掠的王彌、石勒、劉靈等部將,會同匈奴人劉聰、劉曜及趙國等人繼續圍攻洛陽,只不過很快又被洛陽晉軍和關中、涼州援軍擊退。
并州刺史劉琨屢次敗於石勒之手,不得不更加倚重拓跋鮮卑的軍事支援,整個雁門郡都幾乎被拓跋部所占據。
幽州都督王浚派遣段部鮮卑在冀州境內連敗匈奴漢國劉靈和石勒,徹底掌控了整個冀州北部,一時之間,天下人都把王浚看成了唯一能壓制匈奴漢國的力量,聲名高漲,甚至隱隱超過了當年「金谷二十四友」之一的并州刺史劉琨。
相應的,王浚的心氣也是越來越高了,有了更加大膽的想法。
在永嘉四年,二月初上。
王浚就秘密派遣使者來到了青州臨淄,對外宣稱是探視嫁到臨淄的女兒,實際上使者進了臨淄的大門,連夫人王則的面都沒有見,就只見了劉預。
原來,王浚此番派使者前來,是想讓劉預協同青州高門官吏上書晉廷,讓當今天子司馬熾立皇太子,並且讓皇太子出鎮幽州,由王浚列屬建衙,備至百官予以輔佐。
聽了這個提議,劉預心中不禁一陣陣無語,他記得這個時候,西晉皇帝司馬熾的年齡才不過二十六歲吧,也不知道有沒有兒子,就算是有,也不超過十歲,立十歲的孩童為皇太子,再外派的幽州讓王浚輔佐。
這樣一頓操作,只要不是瞎子,都能看出來,這是把王浚當成顧名託付之人了。
可是,這樣一來,實際掌控洛陽的太傅司馬越怎麼可能答應呢?沒有司馬越的允諾,當今晉室皇帝司馬熾的話,還不如幾句屁管用。
「台產兄,王公此謀,實在是難以成功啊,空惹非議啊。」
這次來的使者,不是別人,正是王浚的另一個女婿棗嵩棗台產,他娶的是王浚之女王韶,正是劉預妻子的親姊。
棗嵩聽後,並不以為意。
「季興,這就是你不懂了。王公當然知道,有司馬越在朝中掌權,這立皇太子的建議是不可能成功的。」
「而且,就算立了皇太子,也不可能讓其脫離掌控,更不可能由王公輔佐皇太子。」
棗嵩說著就一副智謀自矜的表情。
劉預有些厭惡,心說,既然都知道,那又是為何如此做,難不成要來消遣老子不成。
「那這到底是是何意?」
棗嵩微微一笑,悄悄的對劉預說道。
「王公已經猜測,屠各胡人將來勢必要攻破洛陽,到那時候,不管是天子死難也好,還是棄宗廟出逃也罷,王公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承制開府了。」
原來王浚是斷定洛陽肯定要涼在匈奴人手裡,不過是想借這次立皇太子的機會邀名罷了,等到晉帝真的涼涼的時候,就可以藉機一展野心了。
劉預一聽,尼昂嬉皮,這麼漏洞百出的計劃,有個雞毛用,真有那本事你打垮匈奴人,明目張胆的挾天子多好。
「高明,實在是高明,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給王公的建言?」
棗嵩自負的微微一笑。
「季興,過譽了,不過是我信手拈來的小計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