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寧平城 三(2/2)
所以,石勒很快正式以張賓為右長史、中壘將軍,成為了軍中謀士第一,就連刁膺、郭黑略等人都漸漸被張賓比了下去。
在軍中,自石勒開始,都是尊稱張賓為「右侯」。
「將軍,寧平城中煙柱四起,比早上朝食的炊煙多了十倍都不止,肯定是晉軍開始拆屋焚燒,一看就不是久守之象,可能是開始製備乾糧飯食,要想著棄城而逃呢!」
「右侯」張賓臉上都是即將迎來勝利的欣喜。
石勒一聽,心中也是如此判斷,畢竟,要是大軍突圍後,肯定是想著儘快行軍,這提前燒熟製備口糧,也是常有的事情。
「不僅如今,將軍,我在寧平城附近,遍尋居民,終於獲悉,這寧平城中雖然有水井,但是遠遠不能供應十萬大軍所需,這些晉軍,恐怕用不了一兩日,就要棄城。」
聽了「右侯」張賓這話,石勒心中已經是十分篤定,這寧平城的晉軍一兩天之內,必定棄城而逃。
因為石勒曾經想過,如果他是被困寧平城的守軍,沒有糧食吃的話,還可以吃其他的東西充飢,比如蛇鼠、馬肉,或者是人肉。
但是,如果沒有水的話,就算是有充足的糧食,也不可能撐得過兩三日,要是還需要應付敵人攻城的話,恐怕連一兩天都難以應付。
「哈哈哈,右侯果然不愧是留侯之裔,當世機謀第一人!」
石勒立刻高興的大讚張賓。
一時之間,石台極和張承疇就上演起一副君臣相得益彰圖。
···········
寧平城內。
「將軍,軍司王太尉的開拔命令,已經下來了,要在明天寅時,就要棄城突圍。」
周橫一邊給平虜將軍錢端敷上好不容易求來的藥膏,一邊對他說著剛剛得到的軍令。
「哎,什麼突圍,我看那些胡虜,根本就沒有大張旗鼓的圍城,說不定,還盼著咱們出城突圍呢。」
身邊的另外一名旅帥軍官說道。
「不錯,這一次棄城突圍,恐怕十分危險啊。」平虜將軍錢端一臉擔憂的說道。
因為,錢端知道,寧平城外的胡虜騎兵,都是來去如風,只要行台大軍離開寧平城,沒有了城牆的護衛,在空曠的平原荒野上,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遭到胡虜騎兵的進攻。
如果是之前的中軍,肯定不怕這些輕裝快馬的騎兵,但是如今的行台中軍卻是天時地利人和絲毫不占,一臉的衰相啊。
「不過,這樣也好,總能拼出個活路來,遠比守住這小小的寧平城中餓死、渴死的好。」平虜將軍錢端繼續說道。
「是啊,那些狗日的軍司公卿,霸占了許多水井的水源,今天分到咱們這些軍士頭上的水,總共也就是兩口,還不夠潤嗓子的,我的喉嚨到現在已經要冒煙了。」
旁邊的韓渾啞著嗓子,氣憤的說道。
「你這廝,嗓子冒煙了,還這麼多屁話!」周橫罵了一句自己的這個手下,然後踢了他一腳。
「還不快去尋兩根好木頭,咱們打制個抬架,明天一早好用來載著將軍。」
韓渾被踢了一腳後,立刻出去找趁手合用的木頭去了。
出門之後,韓渾就在亂七八糟的里巷中開始尋找合用的木頭。
此時的寧平城中,到處都是人,一個個如同亂糟糟的蒼蠅一般胡亂衝撞。
雖然寧平城中的許多房屋,已經被開始拆掉當做炊木,但是不是房梁太粗,就是架木太細。
韓渾轉悠了半天,才好不容易找到幾根趁手的木頭,能用來製成用來拖拽傷員的架子。
他剛要反身回去,就遇到了幾名其它營軍的小兵頭隊主,韓渾立刻與他們交談了起來。
這時候,所有的人都為明天的突圍感到擔憂。
因為,寧平城外的胡虜,皆是騎兵,行台諸軍此時已經沒有一匹馬了,都是步兵。
如此一來,這作戰的主動權,就完全掌握在了胡虜騎兵手中,他們這些飢餓睏乏不堪的中軍士兵們,連和胡虜拼命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而胡虜騎兵,一定會在他們最無力的時候,發動最為致命的進攻。
「哎,就算是能跑出去,又能去哪呢,我聽說徐州一帶都是另外一股胡漢叛賊趙固的兵馬,只怕就算能得天幸,到了徐州,也還要被趙固這些胡虜賊軍殺掠。」
一名隊主小軍官垂頭喪氣的說道。
「那可不一定,為何一定要去徐州。」韓渾聞言立即說道。
「那去哪?大家不都是說,軍司諸公要去徐州嗎?」
在場的幾人都是一臉的疑惑看著韓渾。
「去哪?去兗州啊,你們不知道吧,皇帝陛下新任命的大將軍劉預,此時率領的十萬青州軍就在兗州,我聽說,這些青州軍,還要南下樑國來接應我們!」
韓渾說完,就把自己所知道的青州軍之前三次大敗胡虜的事情,講述給了周圍的一群人。
聽了韓渾的話,這些晉廷中軍的士兵,對於青州軍三敗胡虜的事情,雖然也是讚揚一片,但是他們之前在洛陽對於胡虜的殺傷也不比青州軍少。
真正讓他們感到安心和鼓舞的東西,是韓渾所說的,這位新晉的大將軍劉預,是率領十萬青州軍來接應解救他們的。
這一句話,讓周圍的晉廷中軍士兵們都是深感鼓舞,就算青州軍此時還沒有來,但是只要繼續北上,就能更早的遇到青州軍。
如此一來,可比前途危險重重的徐州強的多了。
而且,這個韓渾是中軍左衛將軍屬平虜將軍錢端的部下,算是中軍的核心,自然能接觸到最核心的信息。
最主要的是,韓渾把這些事情,說的有鼻子有眼的,由不得這些幾乎陷入絕望的軍漢們不信啊。
就在越來越多的士兵軍官,圍攏到了韓渾周圍,並且因為這一傳言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的時候,突然,一聲呵斥從後面傳來。
「大膽狂徒,何敢在軍中為逆賊劉預張目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