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(2/2)
劉預此時必須要讓手下的將領們知道,當此之時,以晉廷行台諸軍脆弱的狀態,恐怕很快就會被胡虜擊敗,那樣的話,劉預收服這數萬晉軍最後精銳的計劃,也就會落空。
所以,劉預必須動員手下部將,一定要趕在胡虜石勒的騎兵徹底擊潰晉廷行台大軍之前,趕到寧平城。
好在此時的晉廷行台有一個寧平城還可以依託一兩日,不會像歷史上那樣,剛一接觸就全軍潰敗,被踐踏殺傷殆盡。
從苦城至寧平城之間,這不到百里的路程,就將決定三方的命運!
·······
豫州,梁國,寧平城。
在昨日的夜襲中,太尉王衍、襄陽王司馬范等公卿宗室好不容易湊起來的三千敢死精兵,遭遇胡虜騎兵的伏擊,死傷逃散眾多,能全身撤回寧平城中的士兵不足千人。
當然,沒有撤回寧平城中的士兵中,也不全是被胡虜騎兵殺死或者俘虜,畢竟當時是黑夜,許多晉軍士兵無法逃回城中,不得不四散逃亡了。
但是,在如今亂糟糟的世道中,這些落單的晉軍士兵,不是被胡虜騎兵搜尋到,就是在衣食短缺的荒野中慢慢熬命。
經過此戰,自平虜中郎將錢啟之下近百大小軍官盡數歿於陣中,一擊不成的惡果很快反噬了晉軍行台諸軍。
整個寧平城中的晉軍人心惶惶,在精兵偷襲之下,尚且有此敗,那豈不是再也難以制衡城外的胡虜!
寧平城中,一處簡陋的宅院中。
平虜將軍錢端,正斜靠在一堆粗布被褥上。
作為昨晚出城夜襲的主將,平虜將軍錢端成了此戰失敗的替罪羊。
平虜將軍錢端的一條腿昨晚被胡虜騎兵的馬匹踩斷了,要不是手下的周橫、韓渾等人拼死把他背回城中,只怕錢端的頭顱現在也和他的弟弟錢啟一樣,被胡虜懸掛在了城外的木桿之上。
就算是平虜將軍錢端身受重傷,胞弟戰死、部眾折損的情況下,太尉王衍和襄陽王司馬范等人依舊治罪於他,要不是顧忌錢端出身江東吳興錢氏,他們以後還想著以江東為退路,早就不是撤掉錢端左軍都督的職務這麼簡單了。
「將軍,王太尉這些人,簡直就是欺人太甚,不給撫恤慰勞也就罷了,竟然如此落井下石!」
在得知錢端的都督職務被撤掉後,錢端的手下紛紛為他鳴不平。
但是,被腿傷折磨的虛弱的錢端,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抱怨,或者說經過此戰之敗,錢端已經暗中覺得絕望了,至於這些都督某軍的職務,都已經是毫無意義了。
「如今寧平城就是個死地,要是不能解圍,或者是擺脫胡虜的追擊,大家都是一個死,這些什麼都督不都督的,還有什麼計較的必要。」
平虜將軍錢端剛說完,腿傷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,讓他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。
在一旁的照顧的幾個部將,全都是一臉關切之色,可是如今的寧平城中,已經根本找不到什麼大夫醫士,就算是有通曉醫術之人,這寧平城中也沒有藥材可用。
所以,錢端的腿傷,也就只能拼命咬牙忍耐了。
「將軍,我們該怎麼辦啊?」
聽到錢端的話後,他手下的一名部將用一種無助的聲音問道。
這個聲音中,似乎還帶著一絲隱隱的哭腔一般。
但是,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發出嘲笑。
經歷過昨夜的生死,在場的這些人都沒有一個是軟蛋,當然也沒有一個人怕戰死陣中。
不過,在這種絕望的環境中,感受到死亡的逼近,還是讓他們感到一陣陣的懼怕。
平虜將軍錢端聞言,低頭半晌都沒有言語,最後,忽然嘆了一口氣。
「如今,恐怕只有兩個辦法,一個是有神兵天降,一個是軍司中出現一位韓信白起再世的勇將,帶領大家擊敗胡虜。」
聽到錢端這麼說,一旁的牙軍旅帥周橫,用一種輕鬆的口氣說道。
「將軍這兩個辦法,可能神兵天降就是最靠譜的了。」
周橫此言一出,在場的眾人都是會心的大笑,就連被腿傷這麼的錢端,都是笑了起來,卻不想被牽扯了傷處,又疼的錢端齜牙咧嘴一番。
眾人笑罷,其中的韓渾忽然開口說道。
「要我說,將軍所言的神兵天降,也不一定不會發生啊。」
「之前青州軍劉預,就曾派來使者,說是已經自兗州南下,前來行台接管諸軍,按照時間計算,恐怕再過五六天,就能趕到這裡來。」
聽到韓渾的話,周橫就白了他一眼。
周橫一直搞不明白,這個韓渾為什麼就一直對青州軍劉預有那麼多信心。
「淨做你的白日夢,那兗州到此地五六百里,等到青州軍來,這裡也一切休矣。」
聽了周橫的話,韓渾張了張嘴,最終也是如同泄氣一般,沒有再言語。
就當眾人不再言語,陷入一片死寂的時候。
忽然,一名平虜將軍錢端的部將,推門沖了進來。
他一進門,就哭喪著臉,眼淚都要下來了。
「將,將軍,那,那些該死的胡虜,現在正在城外用死難兄弟們的人頭,堆京觀呢!」
這名部將的話一出,立刻就把在場的眾人怒火給引爆了。
「什麼!」
「這些該死的胡虜,我要去砍了他們!」
就在同一時間,太尉王衍的軍司中,也已經得知了這一消息。
「京觀?胡虜賊子,簡直就是,就是,,,」襄陽王司馬范聽後,立刻怒火高漲,想要痛罵一番,但是想了半天,都沒有想出來一個合適又惡毒的字眼。
「哎!胡虜囂張至此,這寧平城是萬萬不可再守下去了,誰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更多的胡虜呢?」
太尉王衍聽罷,絲毫沒有關心「京觀」問題,而是立刻再一次勸眾人接受他的提議。
也就是放棄寧平城,在全軍還有足夠力量的情況下突圍東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