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寧平城之戰6(2/2)
在石勒的胡漢騎兵全軍出動,向著晉廷行台發動攻擊的之後,十萬晉軍就完全陷入了慌亂無序中。
軍司太尉王衍等人面對氣勢洶湧的胡漢騎兵,都是完全顧不上任何指揮了,在口頭上匆匆把指揮委託給豫州刺史劉喬等人後,就急急忙忙的率先北逃。
在中外諸軍中沒有什麼班底的豫州刺史劉喬,除了少數的營軍,根本指揮不動其餘的行台諸軍,很快有放棄了指揮,追隨太尉王衍等人一通向北轉進了。
這時候,晉廷行台的諸軍完全喪失了一切抵抗的可能,十萬士兵和官員,就如同漫山遍野的羊群一般。
隨著胡漢騎兵的往來騎射攻擊,不停的奔逃相互踐踏。
許多的地方的中軍士兵和官員,只是聽到胡漢騎兵來襲的聲音,連影子都沒有見到,就已經被友軍相互之間的擁擠踩踏跟奪去了性命。
周橫和韓渾緊緊的挨在一起,兩人輪流背著不便行走的平虜將軍錢端,有好幾次都差一點被周圍擁擠的亂兵給擠倒。
要不是周橫和韓渾兩人都是壯碩,就真的被擠倒了,要是被擠倒在地,根本沒有重新爬起來的機會,來來回回無數雙腳就能把任何倒下的人踩死在地上。
突然,隨著遠處發出一陣陣的馬蹄聲,密密麻麻的弓弦聲隨即響起,無數的羽箭帶著破空聲,落入了晉軍人群中。
只要是中箭的士兵,一聲慘呼後倒下,就再也沒有了聲音。
這些已經漫無目的逃竄的晉軍士兵們,隨著胡虜騎兵襲擊的到來,向著相反的方向涌去,但是另一邊的晉軍士兵也是遭受了密集的箭雨,在亂糟糟的自相衝撞中,無數的晉軍士兵擠作一團,外圍的士兵被胡虜騎兵無情的獵殺,內圈的士兵則是在相互之間推擠踐踏中哀號著死去。
其中也有不少勇敢的晉軍士兵,揮舞著武器向外面衝去,想去攻擊那些胡虜騎兵,但是騎馬的胡虜都輕輕鬆鬆的躲避開了,然後幾支羽箭,或者一個背後的劈砍,就能輕鬆殺掉這些勇敢但是孤單的晉軍士兵。
「周橫,放我下來吧,這樣下去,誰也跑不了出去了。」平虜將軍錢端趴在周橫的背上,痛苦的說道。
「不放,就算是死,我也不放!」周橫頭也不回的說道。
周橫全家在兗州差一點餓死的時候,就是錢端募兵把他招到軍中,然後全家終於得到了一些救命的糧食,在軍中的時候,錢端及其弟弟錢啟,又對手下士兵非常照拂,周橫也是數次得到提攜,所以周橫一直都把錢端視為救命恩人一般。
「周橫,你快自己跑吧!」平路將軍錢端聽後,狠狠的拍了周橫肩膀,大聲的罵道,「你這個該死的丘八,蠢材,這樣誰也跑不出去!」
隨即,錢端又是一連串辱罵,希望藉此讓周橫扔下自己。
周橫聽後,卻是依然沒有放手,反而大聲的說道。
「我是該死的丘八,你是可憎的貉奴,咱們要死也一起死吧!」
所謂「貉奴」,就是晉廷北方的士人辱罵東吳江東人士的詞語,算是此時人盡皆知的「地域黑」,出身江東吳興錢氏的錢端就經常遭到北方士族官員的嘲笑,其中就是多用這種「貉奴」之稱。
不過,這一次從部下旅帥周橫的口中聽到這個「貉奴」,卻是讓錢端的心中一酸,差一點就掉下眼淚來。
錢端在最近幾天,一直都做夢,在夢中的自己,沒有腿傷,也沒有這般無奈的拖累別人,而是面對洶湧而至的胡虜騎兵,義無反顧的沖陣而死。
如此死法,死的不算是轟轟烈烈,但是錢端總覺得那才是他一個江東將門子弟該有的死法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隨時有可能被狼狽的射殺或者踐踏而死。
但是,周橫一個小小旅帥,卻又讓錢端覺得就算是死,也是無憾了。
突然,又是一陣陣胡虜騎兵奔騰而至的呼嘯聲,密密麻麻的羽箭再一次落下,錢端和周橫旁邊的數名晉軍士兵被射中,立刻慘叫著倒伏在地,然後就被擁擠的人潮給踩踏成了肉泥。
氣喘吁吁的石勒,此時已經停馬立於一處高坡上,心滿意足的望著四周胡漢騎兵對晉軍士兵和百官們的獵殺。
「哈哈哈,這些晉人,都是些軟骨頭,只會亂糟糟的自相踐踏。」身邊的一名胡虜部將笑嘻嘻的說道。
然後,周圍的一眾胡漢部將們,都是一起爆發出大笑,嘲笑這些晉軍的軟弱和無能。
聽到這些話,石勒心中卻是不以為然,這些晉軍士兵如今的處境已經是絕境,是一種打不過,耗不過,跑不過的絕境,真要是堂堂列陣的話,他石勒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如此放肆的。
但是,這些話,石勒當然不會說出來。
因為,自此戰之後,他石勒的威名就將傳遍天下,一戰屠滅晉廷十萬大軍,那以後石勒的威名之下,所有的晉軍士兵都將瑟瑟發抖,而石勒所部的士兵們都將擁有無可比擬的勝者心態。
所以,對於這些晉軍士兵的嘲笑,石勒也是樂得其成。
「你們看那裡!」一名胡漢部將突然伸手指向了遠處一個地方。
石勒聞言,與其它部將們一起望去,只見遠處,一個蝟集在一起的晉軍士兵的大圓中,明顯有比其他晉軍更多的甲兵,甚至於還保留著許多旗幟,一看就是在喪失抵抗的晉軍中殘留的,為數不多的擁有戰鬥力的殘兵。
「好,這肯定就是晉軍行台公卿所在!」石勒踩馬鐙而起,伸長了脖子望了一會兒,高興的說道。
「都休息夠了,隨我一起,去殺破這些晉虜殘兵!」
石勒說完,就一馬當先率領胡虜騎兵,向著那個依然在抵抗的晉軍殘部衝去。
一路上胡漢騎兵的馬蹄,必須小心翼翼越過無數的晉軍士兵的屍體,不然都有可能被絆倒。
畢竟是十萬人,從開始到現在,一直射殺晉軍士兵的胡漢騎兵們,連射箭的手臂膀子都累酸了,所殺的人數,幾乎都沒有自相踐踏而死的人多。
當石勒率領自己精銳的騎兵趕到之時,那些頑強抵抗的晉軍殘部們已經死傷殆盡了,很快就在石勒派出的突騎沖陣下,徹底變成了潰兵。
又是如法炮製的追逐和射殺,成百上千名晉軍士兵,又統統化成了倒地的屍體。
這時候,衝進內圍的胡虜騎兵們,開始肆無忌憚的用刀槍劈砍屠殺起來,因為內圍的這些人,都是些手無寸鐵的晉廷官員,這些人如同雞犬一般被肆意砍翻在地。
忽然,這些晉廷百官的人群中發出陣陣的高喊。
「石將軍,饒命啊,我們願意投降!」
「石將軍,我們願降!」
「我乃太尉王衍,願意歸順大漢石將軍!」
「漢興代晉,順應天命!」
隨後,又是一陣陣的自報官職姓名的喊聲,早已經聽到這些的石勒,這時候才哈哈大笑著,擺擺手,讓手下的士兵們停止了屠殺,而是把這些殘存的晉廷高官給帶了過來。
很快,一大群頭戴文武公冠的公卿和宗室諸王,就被胡虜騎兵給驅趕到了石勒面前,其中為首的正是大晉行台太尉王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