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(2/2)
這時候,外面的突然跑進來一名青衣小吏,剛進門,這名小吏就大聲喊道。
「不好了,不好了,洛陽的天子,已經下了密詔,讓兗州刺史楊瑁歸降劉預,還真的冊封劉預為齊公了!」
這名小吏,一邊說著,一邊揚手舉起來手中的一張呈報。
王衍聞言大驚,要是這樣一來,那洛陽的天子和青州的劉預相互為表里一體,他們這些行台的公卿百官又將如何自處呢?!?!
他一把奪過小吏手中的呈報,旁邊的眾多公卿也都紛紛不顧形象的圍攏了上來,一個個腦袋靠著腦袋的湊前觀看。
王衍無奈,只能大聲的朗讀了出來,好讓眾多的公卿高官們都能聽到。
當王衍念到,皇帝司馬熾真的任命劉預為齊公、大將軍、大都督青、徐、兗、豫、荊、揚六州諸軍事的時候,在場的眾人無不大驚失色,這樣一來,本就兵馬強悍的青州軍豈不是又有了真正的大義名分。
原本東海王司馬越設想的是,讓徐州、兗州、豫州的豪情們各自守衛本土,用朝廷行台的名義封賞各郡縣豪強,好讓這些密密麻麻的豪強塢堡來阻擋青州兵。
可是,如今皇帝司馬熾發出的密詔一旦公布於天下,那所謂的「大義」名分,可就是眨眼之間易手了。
果然,更壞的消息還在後面,在詔令的最後,皇帝司馬熾又明確表示貶東海王司馬越為縣王,雖然從郡王變成縣王,依然還是宗室大王,但是如此明顯的信號,已經把司馬越按到了奸臣的位子上了。
當王衍念到這裡的時候,那些已經被震驚的眾人,還沒有做出什麼表示,忽然從裡面的房間中,傳來兩聲混濁的嘶吼聲。
「司馬熾,小兒!豎子!」
「豎子!已不配為人君!」
隨後,就是一陣雜亂的東西倒地聲音,氣力哐啷的響了一片。
聽到司馬越的嘶吼,王衍等人立刻衝進了裡間,進去查看。
沖在前面的王衍,第一個進門,就看到原來叱吒朝廷的東海王司馬越,已經腦袋伏地,身子留在榻上狼狽的沒有了生息。
王衍立刻衝上去,把司馬越沉重的身子服了起來,只不過司馬越的身子似乎變得異常沉重,讓老邁的王衍也是非常的吃力。
這時候,一名郎官從旁邊擠了進來,伸手試了試東海王司馬越的脖子,然後就哭喪著臉,說道。
「諸公,太傅殿下,他,他薨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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兗州,陳留郡,倉垣。
兗州刺史楊瑁,這時候手中正拿著一份寫在素紙上的詔書。
這上面的天子寶璽,以楊瑁做過多年的郎官經驗來看,是百分百的貨真價實的東西。
只不過,這上面的內容卻是讓楊瑁非常的犯難了。
在這份詔書上,皇帝司馬熾要兗州刺史楊瑁服從劉預的指揮,因為劉預已經被任命為大將軍、大都督,都督都督青、徐、兗、豫、荊、揚六州諸軍事,而兗州刺史楊瑁的恩主東海王司馬越,卻被活生生貶成了縣王。
「哎,這可真是如何是好啊。」
一邊是代表權威正統的皇帝,一邊是操弄實權的恩主司馬越,著實讓兗州刺史楊瑁很是為難。
楊瑁的嘆息聲音剛落,一個聲音就從門外傳來進來,隨後一個風塵僕僕的士人就疾步進到了房中。
「使君,已經沒有何可以猶豫的了!」
楊瑁見到來人,立刻大喜,仿佛見到了自己的主心骨一般。
「文中,情況如何,可有太傅的消息?」
這個人就是楊瑁依為謀主的兗州人許崇許文中,在敗退陳留郡倉垣後,坐困無方的楊瑁,就派遣許崇去尋找項城的東海王司馬越,討教如何應對局勢了,畢竟兩戰失敗後,楊瑁如今是要兵沒兵,要啥沒啥了。
聽到楊瑁的詢問,許崇立刻嘆息一聲,說道。
「使君,這南去項城道路,早已經被胡虜石勒等人隔絕了,下官隨從的二十多人,也是被殺了好幾個,要不是下官的馬好,說不定現在已經死在荒野了。」
說道這裡,楊瑁才看到許崇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好幾處了。
「而且,不僅沒有能見到太傅,我剛剛進城之前,還得到了一個消息,河北的乞活帥田禋、陳午等人,也已經知道了天子的詔令,聽說已經集結數萬人,正要南下呢!」
兗州刺史楊瑁聞言,立刻問道,「南下,南下去哪?!?!」
許崇的眼皮一抬,滿臉無奈的說道。
「還能去哪,當然是要南渡黃河,要來兗州歸順青州劉預啦。」
「啊!這,這,這可怎麼辦!要南渡河水,豈不是就要從陳留這裡渡河了?那這倉垣城要怎麼辦!?」
陳留郡就是南渡河水重要地方,而倉垣更是緊靠河水,如果南下的乞活軍是青州賊劉預的兵馬,那這倉垣城豈不是就要面對數萬乞活軍。
楊瑁一想到這裡,就是渾身一顫,他可是知道這些乞活軍,聽說這些乞活軍在河北已經窮得飯都吃不上了,要是來到倉垣城,這好幾萬乞活軍豈不是能把城牆都給啃沒了。
「唉,如今已經是別無他法了,文中啊,還得拜託你再走一遭了,拿著我的印綬,去向那劉預歸降吧。」
楊瑁說完,就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