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天子亂命-上(2/2)
在後方觀戰的東莞豪強們也都是面露駭然之色,在這種威力的石炮面前,根本就不存在固若金湯一說了,別說是夯土的脆弱城牆,就算是石砌的塢堡也肯定扛不住持續的轟擊啊。
早已經數年沒有修補維護的東莞城牆,在青州軍配重投石機的轟擊下,根本就沒有支撐多久。
當出現了兩處坍塌的緩坡的時候,早已就位的青州軍戰兵立刻發動了攻城,早已經軍心士氣渙散的守軍,不是掉頭逃跑,就是匍匐地上投降了。
城中的東莞郡守、長史等官吏,都死在了亂軍之中。
經此一戰,東莞郡的豪強們全都被青州軍可怕的實力嚇破了膽子,在得到劉預保證他們土地、役口不變的情況後,這些豪強全都倒在了現實面前。
劉預留下五百戰兵坐鎮東莞城,用以穩住後方,在一天短暫的修整補充後,其餘的青州軍又繼續南下。
僅僅數天後,沿途的東安、沂曲等琅琊郡數城就盡數落入了青州軍手中。
隨後,劉預就率領青州軍在琅琊郡的中丘城,與剛剛攻克占領中丘的吳信所部青州軍會合。
在占領琅琊郡的中丘後,琅琊郡的治所開陽,就在青州軍南方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了。
「開陽城中兵力雖然戰力不強,但是人數並不少,他們又龜縮不出,一時也拿他們沒有辦法。」
見到劉預後,作為東路領軍的吳信就開始說起來。
按照原本的設想,吳信應該領兵從城陽郡莒縣西進,一路攻取牟鄉、中丘,繼而包圍開陽,以此來堵住琅琊郡人們南逃的路線,畢竟要是因為戰事,把琅琊郡的百姓都嚇跑了,只得到一個空殼郡,對於劉預而言是根本沒啥意義的。
不過,吳信的這一路進軍並不順利,沿途的山路和遭遇的抵抗,讓他不得不在中丘和劉預會合了,這在計劃中晚了一個節奏。
不過,劉預和吳信等部將分析後,覺得這種情況,並不會太影響預定的結果。
劉預已經見識到了東莞郡豪強的節操,這些人基本上把土地和丁口視同生命。
要是逃離家鄉,不僅土地帶不走不說,就連能帶走的丁口也很難在逃難路上顧慮周全,不僅有逃亡的可能發生,還要在逃難路上面對勞累、疾病、盜匪等一系列生死存亡問題。
果然,當劉預率領會合之後的青州軍,到達琅琊郡的治所開陽城的時候,並沒有發現大批沿途逃亡的士民。
如此看來,這些琅琊郡的百姓和士人,現在都是出於「情緒比較穩定」的階段。
在挫敗了一次守軍出場偷襲之後,劉預就下令青州軍開始圍城,打造攻城的器具,準備時機一到,就儘快攻克開陽城,進而占據琅琊郡。
這琅琊郡不愧是天下名郡,開陽城的城牆可比東莞郡的城牆堅固的多,而且開陽城的守將明顯更有防守的策略。
在青州軍用投石機轟塌幾處城牆後,城內的守軍總是能儘快的用碎石磚木把缺口重新堵上。
如此一來,讓不願意承受太多士兵傷亡的劉預,也一時之間難以迅速攻克開陽城。
沒有別的辦法,只能進行持續的轟擊,用以打擊守軍。
終於,等到城內守軍已經疲於應對,開始出現鬆懈和無力的時候,劉預知道發起最後全力一擊的時刻,很快就要到來了。
這時候,距離劉預進攻東莞郡開始,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。
就在劉預剛剛召集手下部將,準備讓他們各自督促部下,準備兩日內攻克開陽城的時候,卻突然來了一個令劉預想到意外的不速之客。
洛陽的皇帝,也就是大晉的天子司馬熾派來了使者。
這個使者,乘坐這代表天子使者的馬車,跟隨一眾手持儀兵的衛士,手持著節杖,來到了青州軍附近。
這一隊皇帝使者的陣仗,是所有青州兵上下見所未見、聞所未聞的,那些華麗和充滿威嚴的天子使者儀仗,對於簡樸著稱的青州軍士兵又極大的衝擊。
在周圍游弋警戒的青州斥候,對於這些大搖大擺出現的奇怪兵馬,都是由開始時候的戒備,在知道是皇帝使者後,就又多了幾分恭敬和懼怕。
這一點,在劉預見到匯報此事的斥候軍頭的時候,就有明顯的感覺。
當劉預見到一行數十人的所謂天子使者後,更是知道青州軍中不少的軍官和士兵,都對於名義上的天子有些本能性的懼怕或者說是敬畏,哪怕許多人知道現在的天子司馬熾不過是個傀儡,依然還會在心中有敬畏的感覺。
在見到所謂的天子使者的儀仗衛兵後,劉預見到不過是些銀樣鑞槍頭,也就沒有什麼重視之情了。
如此想來,這所謂的天子使者前來,肯定就是以皇帝的名義要劉預退兵嘍。
當皇帝使者要求劉預跪迎奉詔的時候,劉預根本就不為所動。
因為劉預已經看到了許多部將士兵眼中對皇帝的敬畏,要是劉預見到一個阿貓阿狗一般的皇帝使者,就這麼簡單的下跪迎奉詔令,那劉預在青州軍中的獨一權威可就要大受影響。
萬一某天,劉預不在軍中的時候,有皇帝的使者,或者說皇帝本人憑藉詔書、儀仗直入青州軍中,豈不是就能輕輕鬆鬆的把劉預取而代之了。
滿臉威嚴的皇帝使者,見到劉預凶神惡煞的臉色,不得不鼓起最後的勇氣,用有些發抖的聲音,把皇帝的詔令快速的大聲宣讀了一遍。
最後,他又強裝鎮定的喊道。
「劉預,天子詔令在此,還不速速禮奉大詔。」
這封詔令宣讀完畢,在場的青州軍將領和士兵們,全都是一改剛才的敬畏態度,全都變得群情激憤起來。
不少青州軍將領,都一個個的大聲喊起來。
「將軍,此乃亂命,萬萬不可聽從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