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(1/2)
「旅帥,你聽說了嗎?」左衛將軍麾下的牙門軍小隊主韓渾,壓低了聲音,對旁邊的旅帥周橫說道。
周橫眼皮都沒有抬一下,冷聲冷氣的說道。
「聽說什麼?!我什麼都沒有聽說!」
剛剛在營將那裡討要口糧不成,反而挨了兩鞭子的周橫,此時正滿肚子的怨氣。
韓渾不以為意,更加湊近了說道。
「我聽說,前幾天逃跑的那個騎軍隊主丁義,又回來了。」
周橫看了他一眼,說道。
「他還敢回來,這不是找死嗎!?」
「那可不一定,我聽說,丁義現在不是普通人,傍上了如今的大將軍了。」
「大將軍?!」
「對啊,就是那個傳聞中的密詔任命的大將軍,劉預啊。」
「我聽說,這新任的大將軍劉預,就是要帶領咱們回兗州的,要是這樣,豈不是就不用去江東亡命去了。」
韓渾的這句話,立刻讓周橫心中一動。
周橫望著軍司營帳的方向,喃喃的說道。
「只要能回到兗州,從今以後,我就天天在家種地,只要能有一口飯吃,再也不離開家了,什麼王命富貴,什麼建節封侯,統統都是狗屁。」
說完這些,周橫呆呆的望著北方兗州的方向,仿佛看到了闊別數年的那三間茅草房,那是他貧苦卻有父母兄弟溫情的家。
聽到旅帥周橫的話,韓渾也是一陣陣的心中酸楚。
「永嘉二年,我離開家中的時候,還想著要博一個軍功封爵,可是現在,我就想回到家中,去看一看我家中的老母,這要是真去了江東,豈不是這輩子都回不去了。」
周橫和韓渾兩人,都是東海王司馬越在兗州時候的募兵,之所以投身戎伍,無非就是在飯都吃不上的時候,投身軍伍不僅能吃飽飯,還想要博取前程富貴罷了。
可是數年的征戰調動下來,像周橫、韓渾這種毫無背景的良家子軍卒,哪怕有再大的軍功,也就是一個旅帥罷了。
要想再繼續高升,能跨入將校級別的軍官,那就是必須要麼是有家世顯赫的背景,要麼就是得有潑天的軍功,不然的話,就只能當一輩子的丘八。
就在周橫和韓渾二人傷懷過去的時候,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中軍司內,正在進行一場即將決定這十萬人命運的商談。
「你如今在劉預那裡,是何官職啊?」身為晉廷三公之一的太尉,王衍說話的時候總是這麼的氣度非常。
「回稟太尉,我現在任參征東軍曹。」
面對太尉王衍、襄陽王司馬范這些晉廷高官公卿,鞠羨說話的時候,總是如往常一般透露著謹小慎微。
不過,鞠羨這一次身為劉預的使者,來到晉廷行台軍中,因為身後有數萬青州軍的虎賁之士,鞠羨的心中總是多了幾分往昔沒有的硬氣的。
「哼,一個膽敢矯詔的奸賊宵小,本王沒有派人把你當場拿下論死,已經是萬分的仁慈,竟然還敢替那青州賊人張目,大言不慚的說什麼承管行台諸軍,簡直就是狂妄至極。」
襄陽王司馬范卻沒有王衍的那種表面涵養功夫,立刻厲聲的斥責起來。
身為如今的宗室領袖的襄陽王司馬范,一說完這話,就立刻得到了其餘諸人的響應。
一時之間,鞠羨當年被東萊賊人劉預控制,替他矯詔討伐苟晞的那點破事,盡數被這些晉廷公卿們給扒了出來。
聽到這些職責,如果是以前的鞠羨,要麼是驚懼交加的匐匍在地請罪,要麼就是百般抵賴不肯承認的。
但是在青州軍中被趕鴨子上架擔任僚屬後,慢慢的就被青州軍中的氣氛給感染了。
看到這些一個個凶光畢露,仿佛要吃掉自己的公卿宗室們,鞠羨不僅沒有害怕,反而想起來自己此來之前,劉預接見他的時候說過的話。
「這些滿堂的朝廷公卿,如今都已經是冢中枯骨,卻還都不自知。」
鞠羨想到這裡,膽氣一壯,面色不改的說道。
「襄陽王殿下所言,皆是陳年舊事,如今世事變化,還說這些有何用,如今的劉季興已經是今上親授詔令任命的齊公、大將軍、大都督,已經是真正的與聞國政的上卿,就連陛下都已經不再計較往昔這些小事,難道襄陽王還要越俎代庖,替皇帝賞罰上卿嗎?」
鞠羨原來是洛陽城中的公車令,區區一個六百石的小官,如果不是禁中的天子近侍之臣,恐怕如今的這些公卿宗室對他也不會有什麼印象。
襄陽王司馬范,萬萬沒有想到,這個曾經六百石的小官鞠羨,竟然是如此的囂張,他不由的怒氣更甚,剛想要出言呵令左右兵士把鞠羨拿下,身邊的太尉王衍卻突然搶白道。
「鞠士思,你說劉青州要求我們在就近的城中堅守,等待他率軍前來,是這樣吧?」
太尉王衍的語氣,並不像襄陽王司馬范那樣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,反而語氣很是和善。
因為,太尉王衍知道,就算是把這個鞠羨抓起來殺掉,也就無非出一口惡氣,對於當前的大勢毫無作用,並不會為十萬行台百官和將士帶來一絲一毫的好處,反而會惹怒逼近的青州軍劉預。
劉預這一次派遣鞠羨為使者,主要是從兩個方面考慮,一個就是,鞠羨曾經擔任洛陽的公車令,是屬於天子近侍官,對於朝中公卿的情況比較熟悉,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人脈,不至於人生地不熟,一進晉廷行台就被砍了腦袋。
第二個方面,就是鞠羨的兒子鞠彭,早就已經變成了青州軍的一員干將,如今已經是長廣郡的郡守,這樣一來,也不怕鞠羨暗中勾結劉預出賣青州軍了。
而且,一直在劉預的幕府任職的鞠羨,其本身的變化,劉預也是能察覺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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