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(2/2)
曾經在洛陽曆任晉廷司隸校尉、光祿大夫的劉暾,此時正在悄悄打量著這座『偽漢』臨時行宮。
作為襲殺王彌的重要功臣,劉暾自然是和王彌的首級一起,送到了劉預的行宮之中。
進入這座寒酸的行宮之後,劉暾並沒有等待很久。
很快,幾名侍者進來提醒他。
「使君,陛下來了,恭迎!」
劉暾趕緊整理衣冠,準備大禮朝見。
但是,很快一陣爽朗的笑聲就傳了進來,劉暾甚至於連大禮都沒有參拜。
「哈哈,除王彌之功,長升公乃是居首也!」
劉暾還沒有來的及下拜,就見到一名彪悍的武人進來了,身後跟隨的一人,正是王彌的侄子王立。
見到劉暾一臉的疑惑和不安,王立笑著出言說道。
「劉公,此乃天子也!」
聽到這話,果然與劉暾猜測的一致,他趕緊要跪拜。
「罪人劉暾,拜見天子。。。。。」
不過,劉暾的一番禮數剛剛說了一半,就被打斷了,剛剛跪下的身子也被一雙有力的胳膊給硬拉了起來。
「長升公,乃是大功臣,繁文縟節就免了吧。」
劉預滿臉的笑意。
「陛下,暾乃是罪人,不敢當陛下如此殊遇!誅殺王彌的首功,也應該是王立或者冉隆,實在不應該是我啊。」
這倒不是劉暾故意謙讓,在襲殺王彌中,從頭到尾實施勾連算計的人,乃是王彌的親侄子王立;最後動手斬首王彌的人,乃是驍將冉隆。
「長升公,就不要謙讓了!」劉預卻是擺了擺手說道。
「王彌行事兇殘,歷禍中州,兗州、豫州一帶皆受其襲擾,如今王彌被誅,這兩州就可以得安穩生息了。」
「長升公,既然是首功,這當初應允的功賞,自然就是不能食言的!」
劉預說完一招手,後面的一個侍從趕緊雙手奉上了一個匣子。
「這裡面乃是大漢侍中、司隸校尉、城陽郡公的印綬,長升公請受之!」
劉暾在晉廷的時候,曾經是五次歷任司隸校尉,也算是一時的名人,但是隨著晉室大局的敗壞,很快就淪為了階下囚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,自己竟然還有第六度任司隸校尉的這一天。
「陛下如此厚遇,臣雖死,也不能報也!」劉暾立刻就是感激涕零狀。
見到他如此,劉預也就是放心了。
不久之前,由晉入漢的華薈、荀藩等重臣都相繼病死,這樣一來,劉預當初接受的晉室行台中有威望的晉臣就幾乎沒有了。
其他諸如華琇、公孫盛、郗鑒等人,雖然在劉預的大漢朝廷里很是有威望,但是他們各自名聲威望其實都不是太夠,不是因為之前的資歷淺薄,就是因為出身寒微,不能完全承擔將要肩負的重任。
如此一來,剛剛作為誅殺王彌的功臣的劉暾,卻是成了最為符合的人選。
果然,劉預說出自己的想法後。
劉暾很快就察覺了劉預的用意。
「司隸校尉?陛下,如今司州俱都在胡虜,或是晉軍手中,現在任用臣為司隸校尉,難道是要進軍司州嗎」劉暾說道。
「不錯,如今洛陽的趙固,已經是陷入了胡虜重圍之中,其周邊的數郡晉軍,都是力有不及,卻正是我們進軍司州之時。」
劉預說道。
「這樣的話,陛下打算以多少兵馬攻取司州?」
「哈哈哈,此番經略司州,卻暫時不能用兵,而是要智取。」劉預笑著說道。
「不用兵?」劉暾有些驚訝,本來他還以為劉預打算派遣精銳的青州漢軍向西攻取司州,哪知道卻是沒有兵馬,這簡直就是讓劉暾感到了絕望。
「陛下,要是沒有兵馬,司州境內大小塢堡數以百計,胡虜晉軍更是犬牙交錯,如何能平定啊?」
劉預聽後,卻是不以為意。
「長升公,如今司州境內的十餘督將、豪帥、塢主等都已經派人前來投表請降,可謂是民心思漢啊!」
聽了劉預的這番話,劉暾心中並不覺得是什麼「智取」的理由。
畢竟所謂的『人心思漢』,在劉暾看來,基本就是沒有什麼辦法的事情。
如今洛陽的趙固被匈奴胡虜圍困,關中、河南的晉軍卻都是對此一籌莫展,這對於周邊觀望自保的塢堡豪強們來說,簡直就是逼迫他們背棄晉室這個『破落戶』啊。
這樣一來,這些司州塢堡的豪強們,要麼是投靠并州而來的匈奴胡漢,要麼就是得投靠東面的青州漢國,反正晉室的勢力對於司州來說,反而是最為弱小的了。
「既然是『人心思漢』,陛下難道不應該立刻發兵,以解救司州黎民嗎?」劉暾直接說道。
聽到劉暾的話,劉預心想,此人直爽的名號,看來是名不虛傳啊。
「實不相瞞啊,長升公,如今朕的大漢府庫之中,已經是空空如也,根本沒有積蓄髮兵西進!」
劉預嘆了一口氣說道。
「可是,這些司州的忠臣義士,卻也不忍心讓他們的期望落空。」
「所以,此事就應該以一位權威並重的能臣,前往司州,整合諸郡豪強,合力抗胡虜。」
「等到明年府庫豐盈,將士整備之後,再發兵司州,蕩平境內的胡虜群醜!」
「到了那個時候,就是這些司州豪傑們報效之時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