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三品九等稅法(2/2)
聽到郗鑒的這個辦法後,劉預就是覺得很有可行性。
無非就是讓劉暾在司州的黃河南岸一點,布置一些迷魂陣,以此來嚇唬匈奴人。
要是匈奴人不害怕,或者是看破了漢軍的『疑兵之計』的話,那也並不打緊,反正再過一個多月,就要進入盛夏了,將近十萬匈奴人聚集在一起,有很大的概率爆發應季性的瘟疫。
等到郗鑒幫劉預補充好了具體的細則之後,劉預心中雖然有些欣慰,畢竟這一次匈奴人的攻勢看似氣勢洶洶,實則是強弩之末,就這麼被輕易的抵擋住了。
但是,這些匈奴人就如同是一群狼,這吃飽的惡狼和餓肚子的惡狼,可絕對是兩種東西。
等到下一次,匈奴人再一次來襲的時候,就未必能如此輕易的令其退兵了。
「匈奴人不過是占據司州、并州半數之地,就能如此囂張猖狂,如今朕已經有近五州之地,卻只能以『疑兵之計』退敵,對數十萬漢人百姓淪為胡虜牛馬束手無策,實在是感到慚愧啊!」
劉預不禁微微有些懊惱的對郗鑒說道。
郗鑒聞言,心中感到一種欣慰,趕忙勸慰道。
「陛下勿憂,匈奴胡虜所憑仗的乃是十萬落五部匈奴人,占據的郡縣雖然不多,但是卻儘是膏腴之地,又易守難攻,所以每次出兵,只需要留少量兵馬防備劉琨,然後就能傾巢而出,以眾擊寡無往不利。」
「而陛下如今雖然控據青、徐、兗、冀、豫五州,但是州郡豪強稅賦役口難以明數,除了數萬職田軍戶之外,能獲得的丁口、糧草,未必能有匈奴人多啊。」
劉預聽到這裡,心中已經明白了郗鑒的意思。
實際上,這就是魏晉以後,任何君主都繞不過去的大問題。
如今的中原大地,因為連年累月的災荒戰亂,絕大部分的平民農戶,早已經是逃亡殆盡,而這些人卻恰恰是官府徵收稅賦的主要對象,如此一來,官府肯定是窮得叮噹響。
而那些本來就勢力強勁的豪強,仗著有一定的自保能力,不僅保住了原本的家業,甚至於還能接受吸納更多的流民,相對於之前,豪強本身的實力不降反升了。
當然,那些處於戰亂焦點地帶的豪強塢主,通通不在此列,畢竟在匈奴人胡虜的強勢威壓下,豪強和平民都是匈奴人的盤中菜。
「這些豪強大族,雖有蔭蔽保民之實,但也有禍亂地方之害!」劉預忍不住的說道。
「可是,要是整理清算州郡豪強隱匿的田畝和丁口,且不說會不會有膽大妄為者反叛,就僅僅是能書算的官吏,朕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啊!」
如今劉預控制的地域內,州郡豪強自然也是繳納賦稅的,但是那賦稅不過是一起晉廷官府的田冊戶籍,和實際應該繳納的稅賦想比,簡直就是小的可憐。
除了田畝變動較小之外,戶籍黃冊早已經變得爺娘都不認識了,許多的戶口都逃亡了,想徵稅都找不到人。
僅有青州等少數地方,做過簡單的重新統計,其它的大部分地區,都是出於放養的狀態。
「陛下,如今是非常之時,豈能如太平歲月一般行事!征繳稅賦,未必需要書吏錙銖必較,只要提前確定一個數額,州郡的官吏按照每家平定的數額不同,而各自徵收就可以了。」郗鑒說道。
「徵收定額的稅賦?」劉預微微有些驚訝。
漢代以來徵收的稅賦,其中往往都有人頭稅,這就往往需要精確到每家每戶的人數,其餘的田產稅等也經常是與戶口掛鉤,所以一旦失去了準確的戶籍黃冊之後,混亂年代的朝廷官府往往就抓瞎了,各州郡大小豪強乘機攫取了實際的權力。
「是的,陛下!」
郗鑒看到劉預非常的有興趣,立刻繼續說道。
「陛下,可以先把各州郡評定為上中下三等,然後各州的郡縣也評定為上中下三等,如此一來,各郡縣再把大小豪強、黔首等厘定為九等,依次征繳稅賦,也就省卻了清算整理的麻煩。」
「畢竟,就算是郡縣清算,所用的官吏也大多是豪強的族人,其中蒙蔽隱瞞,也恐怕不會少多少。」
郗鑒說完,從懷中掏出一卷早已經準備好的書表。
「陛下請閱,此乃臣早已經準備的細則之法,早就想呈報給陛下,卻一直未到時機,怕擾亂陛下大局。」
劉預見狀,趕緊接過來郗鑒的奏表,認真的看了起來。
在仔細看了郗鑒的稅賦實施之法後,劉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。
現在每年徵收的稅賦,都是按照州郡縣,還有戶口的等級而定,如此一來,只要豪強的塢堡莊園沒有走,就必須要繳納賦稅,根本沒有什麼理算扯皮,還有隱瞞的機會。
而且,劉預看了一下,對於這些豪強徵收的稅賦,都遠在豪強的承受範圍以內,畢竟,此法一出,各家豪強等稅賦等級定下來之後,以後再開墾荒田,再增收,也不會多交賦稅了。
饒是這樣的話,劉預看了一下郗鑒做出的估算,四個半州的稅賦,也能翻了一倍。
明明稅賦不高,但是為什麼多了將近一倍?
不過,劉預再仔細一看,就看了出來,這多出來的稅賦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了。
「哈哈,妙啊,郗公此法,實在是妙啊!」劉預忍不住的讚嘆道。
原來,郗鑒把州郡豪強的每個等級數目給做了固定,如此一來,有的豪強繳納的稅賦比之前基本持平,但有的豪強,卻是增加的不少,如此一來,各州郡的豪強也將因『分贓不均』而難以抱團。
當然,在評定等級中,受到排擠的豪強,也就沒有了鬧事的底氣。
並且在郗鑒的稅制中,冀州、兗州、徐州一帶,原本享受晉室官員優待的地方豪強,只要沒有獲得青州漢國的官職蔭蔽者,一律是被剝奪了優待。
總不能讓這些晉室遺留的豪強即享受著『漢室』的優待,卻又不向『漢室』效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