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皇漢玄龍旗【下】不分章,2章一起發了。(1/2)
想到這裡,劉演臉色一沉,站了起來,朗聲的說道。
「劉預不顧天理五行,背棄民心,僭越稱帝,自當竭力討伐,以警示宵小!」
「但是石氏叔侄卻也都是依附匈奴胡虜,與青州賊人相比,也不遑多讓,如今遭逢大敗,卻想起來求我了,要是我出兵進攻劉預,的確給了石虎喘息之機。」
劉演說道這裡,冷笑一聲。
「不過,讓我靡耗兵員錢糧的事情,卻要白白便宜了石虎了。」
王子春一聽,對此早就有了應對,立刻說道。
「使君此言差矣,這件事情,某在來之前,我家將軍早就有了章程。」
「哦,什麼章程?」劉演不慌不忙的問道。
「我家將軍自知,要出兵進攻青州賊,肯定要靡耗錢糧,所以願意以巨鹿郡十城奉上,以此為謝!」王子春說道。
「巨鹿郡十城?!」劉演一聽,立刻驚訝了起來。
巨鹿郡雖然屢遭胡虜、鮮卑來回交戰,但是其中的人口、土地還是不比劉演占據的中山郡差多少的。
如果能得到巨鹿郡,則劉演的實力將要增強近乎一倍。
「不錯,只要使君率軍入巨鹿郡,郡中城池都將開門迎納,將軍不費刀槍,就可以得一郡一地,豈不美哉!」
王子春恭恭敬敬的說道。
望著王子春的模樣,劉演自然是知道這背後的算計。
一旦南下占據巨鹿郡,勢必就要與占據安平郡信都的劉預發生衝突,如此一來,劉演就要成為替羯胡石虎擋刀子的肉盾了。
但是,不費一兵一卒,就能白白得到一個巨鹿郡的誘惑,還是讓劉演不能拒絕的。
「巨鹿郡十城,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,戶冊版籍也都已經具備,只等將軍前去接受了!」
王子春又說道。
「此事果真如此?!」
劉演內心已然大動,立刻再次確認。
「使君,此等軍國大事,王某豈能戲言!使君如果不信,可以立刻點齊兵馬,南下巨鹿去一看究竟!」
聽到王子春這麼說,劉演心中已經信了八九分了。
「好,既然如此,我立刻就召兵馬南下巨鹿郡!如果一切果真如你所言,那就允了石虎所請。」
「不過,如果你但凡有一句虛言,我就立刻率軍南下,連襄國也盡數克復!」
劉演的最後一句話,說的很是氣勢,但是根本沒有多大的可能。
王子春也知道,劉演手中的兵力除了少量的部曲和兩郡募兵之外,其餘的都是拓跋鮮卑的兵馬,如果讓這些索頭鮮卑四處抄掠,或者是平野作戰,那都是一把好手,但是讓這些索頭鮮卑攻略堅城,卻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不過,王子春此時卻沒有絲毫打算要反駁劉演的話,反而立刻露出一副小心應付的樣子。
「使君儘管放心,小人自當與使君同去,但有任何差池,就以這項上人頭謝罪!」
聽到王子春這麼說,劉演大笑一聲,向侍立的隨從吩咐道。
「速取我的令章來,我要召代郡的拓跋六修前來,巨鹿郡我必取也!」
自從拓跋鮮卑幫助并州刺史劉琨數次擊敗匈奴漢國之後,劉琨就上表晉廷,把幽州的代郡封給了拓跋猗盧為代郡公。
如今統領代郡鮮卑部眾的首領,正是拓跋猗盧的兒子拓跋六修。
在得到劉演的出兵要求後,拓跋六修非常高興的答應了。
如今幽州棗嵩和段部鮮卑動亂,無暇顧及代郡的拓跋鮮卑,就算是出兵南下,自然也是不需要擔心後院起火了。
「之前總是聽說中原富庶,如今劉演盛情相邀,咱們也一起去見識一下冀州的富庶繁華,就是不知道這巨鹿郡算不算最好的地界啊?」
拓跋六修已經難以抑制自己的興奮,舉著手中劉演的信件對旁邊的部將們說道。
他知道,段部鮮卑這幾年之所以能快速崛起,幾乎能同時力敵其它鮮卑各部。
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,就是段部鮮卑多年來屢次入中原作戰,其間抄掠的人口、牲畜、錢糧和財帛簡直是數不勝數。
拓跋六修曾經聽索頭部的長老描述過,段部鮮卑囤積的兵器、鎧甲、絹帛、糧食等物資,足夠拓跋索頭們支用數年!
「阿兄,要是南下巨鹿郡,豈不是有可能與青州偽漢遭遇?我可是聽說,這些那個僭越稱帝的賊首劉預,可是有幾分勇武,已經數次擊敗胡漢了,這一次又大敗了石勒,兵鋒正盛,怕不是好惹的啊!」
他的堂弟拓跋普根說出了自己的顧慮。
拓跋六修知道,自己這個堂弟一向是行事謹慎小心,要是不打消他的顧慮,那這一次出兵,恐怕就很難取得大的收穫了。
因為拓跋普根是前任索頭鮮卑首領拓跋猗迤的兒子,雖然沒有繼任成為拓跋索頭的首領,但卻繼承了拓跋猗迤的部眾和土地。
其實,拓跋普根的部眾兵力,絲毫不比拓跋六修自己的兵力少。
如今的代郡,也是兩人一同鎮守的。
「三弟,這個儘管放心。」
拓跋六修清了清嗓子說道。
「劉演在信中已經說了,巨鹿郡是石虎獻給他的,不需要咱們費什麼刀槍,那青州偽漢剛經大戰,已經無力再戰,咱們只要拉著大隊人馬去轉一圈,抄掠一番人口、財貨,然後嚇唬住信都的青州賊人就可以了,等到劉演把巨鹿郡收入囊中,咱們也就可以囊中鼓鼓的回代郡來了。」
聽到拓跋六修這麼說,拓跋普根的心情也是大好了起來。
「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立刻點齊各部兒郎,南下巨鹿去!」
拓跋普根對於中原的富庶之地,有著和拓跋六修一樣的垂涎之意。
「對了,阿兄,劉演可曾提過,要咱們出多少兵馬嗎?」
拓跋普根追問道。
之所以這麼問,是因為劉琨、劉演叔侄控制的地盤都太過貧瘠了,不是田地荒蕪,就是人口逃散,幾乎就沒有多少存糧,來供給拓跋部的援軍。
否則,在拓跋普根看來,并州的匈奴人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,如果拓跋部能有充足的糧草供應,連續作戰一兩年的時間,不給匈奴屠各人喘息的機會,只是悶著頭,沿著并州一路向南殺去,滅掉匈奴屠各人也根本不是什麼大事。
拓跋部的索頭鮮卑們,可從來沒有覺得并州的匈奴人是多麼強的對手,只不過這些匈奴人內遷多年,有了許多學自中原人的花樣手段,讓久居草原的索頭鮮卑人屢屢吃些暗虧。
聽到堂弟拓跋普根問這個問題,拓跋六修的表情很是輕鬆。
「劉演在信中說,咱們可以出精兵一萬,他手中的常山、中山兩郡存糧雖然不多,但是等到了巨鹿郡,咱們可以自行搜集糧草。」拓跋六修說道。
聽到這番話,拓跋普根皺了皺眉頭。
「自己搜集糧草?」
「對,就是自己搜集糧草,否則那劉演只怕也提供不了多餘的糧草。」拓跋六修說道。
「嘿嘿,要我說,既然劉演讓咱們自行搜集糧草,那就索性多帶些兵馬,區區一萬數量實在是太少了。」拓跋普根冷冷一笑。
「三弟的意思是?」
「阿兄,既然劉演讓我們自行籌措糧草,那咱們就多帶些人馬,開春的時候,這草原上也都是荒涼的很,還不如多帶些人南下冀州,好好的吃喝一番!」拓跋普根說道。
「哈哈哈,好主意,那咱們就留下些兵馬照看留守,其餘的人馬都南下冀州,等到吃飽了喝足了,再搶夠了,咱們再回來!」拓跋六修得意的大笑起來。
「而且咱們也多帶些馬匹,我聽說春天的時候,中原的農田裡都是越冬的麥苗,最是肥壯,可是放開了馬匹去吃青苗,去年草原上白災來的早,許多馬匹都沒有備足草料,正好可以多補補馬膘!」
拓跋普根繼續說道。
「嗯,不錯,三弟果然是思慮周全,那怎麼就這麼辦!」
拓跋六修撫掌大讚,而後又對旁邊侍坐的兩個晉人模樣的部將說道。
「范將軍,衛將軍,你們二人本就是中州人士,也肯定熟悉這冀州事務,這一次也多帶些本部兵馬,雖我一起南下冀州,好好給我們講一講這冀州的風土人情!哈哈哈哈!」
拓跋六修說完,又高興的大笑起來。
聽到拓跋六修這麼說,那范、衛二人卻沒有絲毫的尷尬,仿佛早就習慣了一般。
二人齊齊的應聲答道。
「既然公子有令,我等必定盡心相從!」
迫不及待想要去冀州『發財致富』的拓跋六修和拓跋普根二人,根本沒有讓中山郡的劉演久等,很快就率領數萬部眾,連人帶馬浩浩蕩蕩趕到了中山郡。
見到拓跋部大軍前來後,劉演也是不做等待,三個人立刻領軍南下巨鹿郡了。
三人率領數萬大軍,剛剛進入巨鹿郡北部的鼓聚、下曲陽一帶的時候,還真的就如王子春所言,遇到的所有城邑、塢堡都紛紛開門投降。
但是隨著越向南走,三個人漸漸發現情況有些不一樣了。
按照石虎的允諾,巨鹿郡的城邑,都應該又他的部眾留守,以待劉演前來接收,但是自巨鹿郡的下曲陽往南,遇到的數座城邑根本沒有什麼胡人留守。
這些城邑,要麼是換成了世家大族把持,要麼就是剛剛被逃走的胡虜焚掠一空了。
望著眼前又一座空空如也的城邑,劉演不禁面寒如水,向著旁邊的王子春責問道。
「王子春!此等情形,可是與你之前允諾的差的很遠啊!」
王子春此時也是心裡驚懼不已。
他知道,劉演的手中根本沒有多少存糧積蓄,能應對長久的戰事,恐怕根本沒有打算與青州賊人真的刀兵相見,只是想南下撿拾巨鹿郡的便宜。
可是,王子春萬萬沒有想到,石虎留在巨鹿郡的守軍卻如此的不堪,這才幾天的時間,竟然就一個個的棄城逃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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