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望風景從 終(2/2)
青州,濟南郡,東平陵。
「什麼?!讓我去任東牟郡太守?」
濟南太守嚴會聽到返回使者的話後,瞬間就氣炸了肺。
濟南郡是通衢富庶的地方,東牟郡是什麼地方,是一個從偏僻東萊郡分裂而成的一個小郡,一個比東萊郡還閉塞、還窮困的海角。
嚴會知道,那個東萊賊首劉預之所以如此,是因為根本不看重自己奉上苟純首級的功勞,他所想的只不過是直接控制濟南郡。
可是,這一番情況與之前自己的岳丈所說的不一樣啊。
原來,在勸嚴會殺掉苟純投降劉預的時候,便宜岳父何雍可是告訴自己,他已經飛鴿傳書,說已經得到了齊地豪強支持,而且已經勸動了劉預,他們答應只要嚴會獻郡投降,就依然讓他留任濟南郡太守。
不是如此的話,嚴會怎麼會襲殺自己恩主的親弟弟,讓自己背上這麼大的罵名呢。
嚴會想著,這多半是劉預之前使詐,以自己貪圖一時安定的想法,中了東萊賊的圈套。
「劉預小兒,難道以為我是三歲的孩童嘛!」嚴會怒喝,原本幾年安平日子消磨掉的殺氣又回來了。
嚴氏宗族可是已經搬到了濟南郡,如果調任東牟郡,那可就意味著拋棄這幾年間積累的土地、財富和人脈。
「父親,那我們怎麼辦?」
嚴會的長子嚴忠在一旁開口說道。
「劉預欺人太甚,既然如此,你速派人調集郡中兵卒,一定給我守好東平陵,再派人去兗州鄄城,太傅東海王如今坐鎮那裡,他以前就器重籠絡過我,只要我轉投太傅門下,肯定能得太傅麾下中軍相助,到那時候就不用再忌憚苟晞和東萊賊。」
嚴會說道。
「可是,我們剛剛殺了苟純,他可是正經的領青州刺史,朝廷高官啊。」
長子嚴忠擔憂的說道。
「哼,領青州刺史罷了,殺就殺了,而且你知道苟晞率軍去哪了嗎?」嚴會冷哼著說道。
「父親,苟純難道不是去追擊王彌殘部嗎?」嚴忠雖然這麼說,但他知道肯定另有隱情。
「苟道將,率領精兵名為追擊王彌,實則是要強入洛陽,他想著學當年董卓、魏武挾奉天子呢。」
「啊?那如此一來,豈不是就和太傅東海王結下大仇啦。」
聽了父親的話,嚴忠驚呼道。
太傅司馬越率領朝廷官員班底和中軍屯駐兗州,已經是事實上真正的朝廷中樞,留在洛陽的天子司馬熾不過就是一個象徵人物罷了,但只要苟晞率領強軍進入洛陽,打出天子本人的旗號,那麼東海王司馬越的這個駐外朝廷立刻就會失去合法性和號召力。
所以只要苟晞敢入洛陽奉天子,那麼他和司馬越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。
這樣一來,嚴會誅殺苟純的事情,在太傅司馬越一方看來,也就不是什麼大事了,甚至可以算是一個非常好的投名狀。
就在嚴會父子密謀已定,準備召集手下軍隊,堅守東平陵以待太傅司馬越的援兵時候。
同樣在東平陵城中,何氏的府苑。
幾個何氏宗族的大人物正在商議。
「嚴會,這是不死心啊?」
在聽到密報,說嚴會準備召集周圍郡兵死守東平陵,轉投東海王司馬越之後,幾個何家人都是大驚。
「哎,這個嚴會還真是貪心,還非要賴在這濟南郡了。」
本來,何氏得知苟純命令嚴會,發兵攻打東萊賊,世世代代聚居東平陵的何氏,非常害怕濟南郡遭遇戰事,那樣他們宗族遍布各城池的商產可就遭殃了。
所以他們才欺騙嚴會,讓他殺了苟純投降劉預。
本來以為,只要嚴會上了賊船,就肯定一條路走到黑,這東平陵等城也就可以免於刀兵戰火。
可沒想到這個嚴會就是死也要死在濟南郡了。
「那我們何氏,可不能與他一起在這裡等死。」
「是啊,如果東萊賊與中軍在這裡交戰,我們的宗族基業可就遭殃了。」
一群何氏宗親,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。
「好了,辦法又不是沒有。」身為宗長的何雍,出言制止了一群人的熱議。
「嚴會手下的兵卒也已經不堪一戰,都害怕打仗,只要除掉了嚴會,這東平陵還不是我們說了算。」
聽到這麼說,有人遲疑了一下說道。
「可畢竟怎麼說,這嚴會也是我何氏的女婿,如此一來有損宦譽啊。」
何雍聽了這句話,一雙昏黃的眼睛一翻,不屑的說道。
「一個家妓生養的野種,如同養在身前的犬馬罷了,算是什麼我們何家的人,這個嚴會又算哪門子的何家女婿?」
「一個家妓生的女孩,給她一個養女的名分,把她嫁給郡守,過了兩年上等人的日子,也算是對她有大恩大德了,如今我們何家需要行非常之事,殺了她一個丈夫也算是她報答我們何家的恩情啦。」
青州,臨淄。
幾天後,劉預又見到一波來自濟南郡東平陵的使者,這些人自稱是東平陵城中的世家豪強。
他們說,因為郡守嚴會反悔,不想投降劉預,想要改投東海王司馬越。
還要在郡中強徵士兵和民脂民膏,所以郡中士民群起反抗,已經把嚴會誅殺,並且誅滅了東平陵城中嚴氏三族所有的男丁。
隨後,劉預就看到了一排又一排的木匣子,足足有四十多個,每個木匣子中都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,其中還有花白鬍鬚的老人,也有幾歲懵懂頑童的頭顱。
在使者的指認下,劉預看到了嚴會的首級,一個面目猙獰的兇悍面孔。
劉預不禁喟嘆,這個嚴會還真是可憐,這麼快就和自己炮製的苟純一般遭遇了。
只是不知道,這些濟南郡的豪強為何如此的強大,一個郡守竟然可以被他們輕而易舉的殺死,如果自己要控制濟南郡,恐怕還是離不開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衣冠禽獸。
這種傳檄而定,四方望風景從的征服還真是危機四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