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最壞準備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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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非我願意,實在是不得不為。京畿(華北)平原一馬平川,無險可守,利於建虜的騎兵奔馳,卻不利於我大明的防守,不管我大明在哪裡重兵駐守,建虜都可以繞過。而河間府地處南北水陸要衝,向北聯繫京畿、向南聯繫青冀,三水環繞,是由北往南的必經之地,自古為兵家必爭。只要扼守此地,建虜就無法南下,若是繞行,需要多出十倍的時間,且河間府本就是府城,城池比一般州縣高大許多,將其設為第三道防線的核心,事半功倍,最是合適。」朱慈烺道。
蔣德璟微微點了一下頭,不再問,只臉色凝重的向御座上的崇禎帝行禮,又向太子行禮,然後退了回去。
雖然沒有明說,但蔣德璟的態度其實已經很明顯,他對太子的戰略建議,雖然不是太滿意,但卻也不反對了。
其他重臣都用眼角的餘光相互觀察,發現沒有人再想站出來了,因為太子說的已經夠清楚了,不管是附議還是反對,好像都有點不合時宜了,於是,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首輔周延儒。
但周延儒卻是老井吳波,不動如山,靜靜站在那裡,垂著眉毛,絲毫看不出他的喜怒。
朱慈烺再向御座上的崇禎帝拱手:「父皇,兒臣所預料和防備的乃是最壞的情況,雖然聽起來有點驚心動魄,但兒臣卻不得不將這最壞的局面,提前展示出來,以示警醒。建虜不是蒙虜,不但更精銳,更有紀律,而且用兵狡詐,非常懂得避實就虛,出其不意,面對這樣的敵人,大明絕不能麻痹大意,從上到下,從長城到山東,都要動起來,如此才能再次擊敗建虜的入塞!」
「建虜去年已經失敗了一次,今年再來,一定是竭盡全力,只要我大明能將其再次挫敗,五到八年之內,建虜將再沒有入塞的能力,或者說,他們永遠也難以入塞了,因此,此次防禦對我大明至關重要,關乎國運,一點都馬虎不得,修繕各地城池,招募社兵,構築第二和第三道防線,刻不容緩!」
說罷,朱慈烺深深一鞠。
殿堂靜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御座上的崇禎帝。
崇禎帝的眉頭卻依然緊鎖。
崇禎十二年,建虜入塞,肆虐山東,各地狼煙一片,等建虜退走之後,朝廷發旨,要各地修繕城池,加強防禦,以備建虜再來,不過因為財政困難,朝廷並沒有下撥多少錢糧,修繕城池的費用需要各地自籌,因此各地城池修繕加固的程度,各不相同,現在太子要將原本修長城的八十萬兩銀子分到各地,老實說,崇禎帝還真是有點捨不得,倒不是因為他守財,也不是沒有明白太子的戰略意圖,而是因為他窮怕了,擔心這八十萬兩銀子花不到刀刃上,被各地浪費,長城和京師卻因為缺少修繕,而被建虜危及--在崇禎帝的心中,長城和京師的地位,遠遠高於山東和南直隸,雖然太子說的已經很清楚,建虜主要是搶人搶錢,不會攻擊京師,京師防務不需要再花費重金整飭,但他總是有點不放心。
想一想,崇禎帝把目光投向首輔周延儒。
他覺得,還是要聽一下「周先生」的意思。
其他人的目光,周延儒可以無視,但崇禎帝的目光,他卻不敢沒反應,於是出列,向崇禎帝一鞠,不急不慢的說道:「太子殿下深謀遠慮,三道防線之事,臣以為是可行的,各地施行起來,也遠比大修長城容易的多。只是通州三河香河,一直到景州滄州河間府,前後五百里,所過州縣七八十,各城各縣情況皆不相同,如何築城,如何募兵,怕不是一時就能決定的,需要各地州府列出一個詳細的計劃,上報朝廷,才可以通曉全局。因此老臣覺得,此事不必急在一時,等各地計劃書送上來,再決定也不遲。」
朱慈烺皺眉,雖然他已經意識到,周延儒是在體察父皇的心思,但築城招兵之事,早一日執行就多一分成功,一天也不容耽擱,因此立刻說道:「父皇,建虜入塞在十一月,如今已經是二月中旬,八九個月的時間,看起來很長,但其實就是一眨眼,一天也耽擱不得,不然城池沒有築成,建虜卻已經兵臨城下,百姓悽慘,生靈塗炭,建虜燒殺搶掠,十二年的悲劇,必將重演……」
說到此,朱慈烺情緒微微有點激動,眼眶微微泛紅。
殿中群臣都是側目。
有人感嘆,有人卻是冷笑:太子又在表演了……
御座上,崇禎帝微微動容,兒子的紅眼眶,微微刺痛了他父親的心。對八十萬兩銀子使用的猶豫,立刻就減弱了不少。
朱慈烺繼續道:「兒臣以為,不必等地方的計劃書,朝廷直接派人到各地,下發銀兩,督促各地官府立即執行,城修的越堅越好,招募的社兵越多越好,尤其是通州三河香河和河間府,這幾個地方的防務最為重要,通州三河香河都在京畿,兵部和工部可以直接處置,河間府雖然有點遠,但位置重要,應令保定總督楊文岳親自負責,時間緊迫,朝廷應立刻下令……」
稍微沉寂,崇禎帝的聲音從御座上飄了過來:「通州三河香河和河間府的防務,可立刻執行,其他州縣,工部和兵部還是要再議一下,看究竟需要多少銀子?國家財政有困難,一兩銀子都不能亂花,各地官員都得給朕盯緊了。但有貪墨,朕絕不輕饒!」
「遵旨。」眾臣躬身聽令。
朱慈烺也行禮,心中卻微微苦笑,看來老爹對著八十萬兩銀子的使用,還是有點怨念,不過還好,起碼河間府是通過了。
歷史上,河間府被建虜猛攻乃是崇禎十五年,也就是阿巴泰領兵入塞的去年。河間知府顏胤紹和參議趙珽、同知姚汝明、知縣陳三接據城死堅。奈何沒有援兵,建虜攻城猛烈,終不得守,城破時,顏胤紹舉火焚室,衣冠北向再拜,躍入火中和家人同死。
顏胤紹,孔子弟子顏回的六十五代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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