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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6章 蒙古俘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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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子嶺之敗,對他們父子三人都是沉重的打擊,尤其是年輕的岳樂,眼前的囚室就快要把他逼瘋了,他最憤憤不平的是,自己父子三人是主動投降的,就算不被尊敬,但也應該被優待啊?何以被關在這簡陋的囚室中,一連就是一個月?明國身為大國,怎麼連這一點氣度都沒有?

朱慈烺聽到了岳樂的喊叫,不過並沒有走過去。

就交代材料來說,岳樂交代的還算是嚴實,應該是把知道的都說了,只可惜他還年輕,除了他正藍旗的事情,對其他七旗的事情幾乎是毫無所知,即便是正藍旗的事情,很多他也是糊裡糊塗,知道的並不準確。

朱慈烺邁步離開,博和托和岳樂只是犬子,阿巴泰的三個兒子,唯一有點能力的就是後來成為清初理政三王之一的博洛。

那日在牆子嶺,博洛帶著殘兵沖陣,被精武營生擒,此時正被關押在京營之中。

從順天府衙離開,朱慈烺去往京營在宣武門日中坊的一處營房。

博洛就被關押在此處。

同樣是一間囚室,一張桌子,腳鏈手銬和一堆乾草,不過和兩個兄弟不同,博洛在最初被俘之時反抗激烈,一度想要撞牆自殺,軍士不得不嚴加看守他,後來聽說父親和兩個兄弟都投降後,他漸漸沉默下來,不再自殺,每日只是痛苦的咬牙。

因為他在沖陣時,腿部受了傷,朱慈烺令軍醫給他醫治,也只有在面對軍醫的詢問時,博洛才會偶爾說一兩句,其他時間都是默默。

從最初的自殺到現在的平靜,博洛心思有一個轉變的過程,朱慈烺雖然是第一次來見他,但關於他每日的動態,值守的軍士每日都會匯報,因此很是了解。

「博洛!」

看守軍士大聲喊。

但博洛躺在乾草中,卻動也不動。

朱慈烺抬一下手,示意不必再喊了。他知道博洛還無法面對敗局,心中充滿了羞辱憤怒自責,不過時間是最好的武器,既然博洛已經放棄了自殺的心思,那麼終有一天他會明白,沉默是沒有意義的,要麼主動配合,要麼就在耐心耗盡之後被送上斷頭台---阿巴泰,博爾托和岳樂都可以被放回遼東,但博洛不行,博洛是建虜下一代中的精英,朱慈烺是絕對不會放他回去的,要不為大明所用,要不就是一刀平斷,絕了這個後患。

隔著窗戶望了一眼博洛,朱慈烺轉身離開。

除了博洛,此處還有另外一個重要俘虜,那就是蒙古察哈爾部的一個分支,和林格爾部大汗寶利德之子,那日松。

察哈爾部乃是最後一個蒙古大汗林丹汗的直屬部落,最鼎盛時,有戰馬數十萬,帶甲之兵將近六萬,林丹汗本人更是雄心勃勃,以成吉思汗為偶像,想要重新統一大蒙古,並為此四處征戰。可惜,建虜在遼東忽然撅起,打亂了他的計劃,加上林丹汗本人志大才疏,昏招頻出,大好的局面在幾年之內就毀於一旦。當然了,明朝也是有責任的,在林丹汗和建虜征戰期間,明朝猶豫不決,沒有對林丹汗提供有力的支持,也是林丹汗快速敗亡的原因之一。

蒙古和建虜都是大明提防的對象,大明不想任何一方坐大,本想坐山觀虎鬥,兩敗俱傷再出手,不想林丹汗太不爭氣,兩個回合就敗下陣來,等明朝想要出手,已經是來不及了。

連番大敗之後,林丹汗喪失了膽氣,不敢再和建虜爭鋒,帶著少部分的部族渡過黃河,向西遷移到土伯特,西藏一帶,後病死,黃金家族沒落。

此後蒙古草原再沒有一個統一的大汗,而在西藏喇嘛的冊封下,大部分的蒙古部落的首領都被加上了大汗的頭銜,此後建虜改制,將蒙古改成八旗,大汗又變成了都統或者是副都統。

注,只是內蒙古,外蒙古的喀而喀部和車臣部直到清軍入關都沒有降服,康熙年,葛二蛋在外蒙古崛起,那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林丹汗敗亡之後,大部分的察哈爾部落,都投降了建虜。

崇禎二年,建虜第一次入塞,能選擇的地方不多,只有喜峰口少數幾個地點,因為當時察哈爾等諸部落沿邊放牧,實際上為大明起到了藩籬的作用。而林丹汗的失敗和西遷,等於是將長城邊界讓給了建虜,從此之後,建虜肆無忌憚,可以從大同到山海關之間,兩千里的範圍內,任何一個地點破關入塞,而大明事先很難得到消息,因為長城外面的蒙古部落,都已經臣服於建虜了。

此外,因為有蒙古部落的支持,建虜入塞也不再需要攜帶大量的軍需糧草,從蒙古人那裡就地徵用就可以了,而蒙古人跟隨建虜入塞,一連幾次,都搶的盆滿缽滿,嘗到了甜頭,比起建虜,他們入關搶掠的心思,一點都不弱。

但這一次,他們栽了大跟頭。

尤其是潮白河邊的伏擊,蒙古正白旗的四千騎兵連同旗主伊拜在內無一漏網,死者三千餘,俘虜四百,伊拜本人因為反抗激烈,被當場斬殺。蒙古正白旗是由原布爾哈圖等與舊喀喇沁一部合併而成,旗中壯丁一萬人,此番在潮白河邊折損四千,等於是沒有了一半的壯丁,更不用說死去的都是蒙古正白旗之內的精兵和強將,剩下的六千壯丁,短時間之內,幾乎很難組織起什麼戰力,也就是說,蒙古正白旗已經廢了。

對蒙古正白旗來說,正白旗主力被殲是一個噩耗,但對那日松來說,卻未必如此,他和他父寶利德當日在林丹汗帳下時,曾經率部和伊拜血戰,那日松的一個弟弟死在伊拜刀下,雙方是有血仇的,去年建虜整飭蒙古,將蒙古部落編為蒙古八旗,正常的話,那日松和他父應該被編入蒙古正白旗,但最後卻是變成了正藍旗,原因就是雙方的心結還沒有解開。

此次入塞,那日松率領族中一千騎兵加入,原本他應該追隨多鐸的騎兵大軍,往居庸關而去,不想忽然染病,不能上馬,更不能射箭,因此只能留在宣化大營修養。其麾下騎兵由副將統領,跟隨多鐸而去。原計劃,那日松第二天就會出關,返回部落養兵,不想當晚明軍忽然殺到,將宣化大營攪了一個底朝天,張存仁敗走,那日松來不及逃走,當場被活捉。

原本,明軍將官都沒有太把那日松當一回事,只把他當成了普通的蒙古小將領,但朱慈烺翻閱俘虜資料之後,卻對那日松大感興趣,令人將他帶入京營,又令軍醫詳加照顧。到今日,那日松的病,終於是痊癒了。

所以朱慈烺今日到此處軍營,博洛只是捎帶,那日松才是他此行的重點。

那日松今年三十多歲,膀大腰圓,顴骨突出,鼻根低,眼睛細小,滿臉的絡腮鬍,典型的蒙古人長相。自從被明軍俘虜,他就驚恐不安,只恐明人殺了他祭旗,不想明人不但沒有殺他,反而細心為他醫病,日常居住的也不是囚室,而是一處單獨的小院,雖然院前院後都有重兵看守,但比起其他俘虜睡在乾草為鋪的小小囚室,他這絕對是優待。

那日松不明白,明人為什麼要優待自己,難道是有什麼陰謀詭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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