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李國禎猖狂(2/2)
而隨著開封之戰的結束,京惠商行和糧商們的矛盾更加激烈。
河南有百萬流民,所需要的八十萬石糧米,非京惠商行一家所能承擔,為了鼓勵糧商們向河南運糧,朱慈烺決定公開的抬高河南的米價,京惠商行運到河南,賒帳給官府的糧米,最低五兩一石,甚至可以到六兩。反正流民也買不起,一兩一石和五兩一石,對他們沒有任何區別。歷來,官府在災區都是強壓米價,造成的結果就是黑市泛濫,有價無米,朱慈烺這一次是反其道行之。給商人足夠的利,令他們往河南運糧。
這一來官府的賑災成本會增加,原本三百萬兩銀子的預算,怕是要增加到四百萬兩了,不過肥水不流外人田,這筆銀子終究是到京惠商行的口袋裡了。
河南米價五兩,京師只有三兩一錢,那些通過漕運,原本要運送京師的糧米,大部分都不會再北上,而是會轉運到河南。但一般糧商可不敢賒帳給官府,他們要賣糧,只能賣給有錢的大戶和寺院,大戶和寺院在官府的強制要求下,都在招募流民,大興土木,這一來,就間接的減輕了官府賑災的壓力。
原本這是一石二鳥,但朱慈烺沒想到的是,這一政策卻激化了京師糧商們和京惠商行的矛盾。
因為京師糧商的成本又被推高了,但價錢卻在低檔。
同樣是你京惠商行,同樣的糧米,憑什麼你在河南賣五兩,在京師卻只賣二兩五錢?你這是在河南賺錢,在京師賠錢啊,唯一的目的,就是要獨霸京師的糧米市場,不給其他糧商活路!
事關生死,糧商再一次聯合了一起。
不過因為已經意識到了京惠商行的強大背景,所以這一次他們沒有再敢蠻幹,而是托人找到了小襄城伯李國禎。
為什麼找李國禎?
因為京惠商行和京營是有業務往來的,京營的雞鴨魚肉,都是由京惠商行供應的,趙直這個人軟硬不吃,糧商們約了他好幾次,想要談判,但趙直始終不肯見面,所以糧商們想請李國禎當一個中間人。李國禎是小襄城伯,又是京營提督,趙直不給別人,還能不給李國禎面子?
李國禎風度翩翩,長袖善舞,是京師的名人,和京師富商巨賈頗有交往,這一次太子帶軍出征開封,精銳將領都跟著去了,獨留他主持京營事務,令他十分憤懣。「有志難伸」的情況下,他幾乎是每天都喝酒,且每次都喝醉。聽到富商邀請,他也沒有多想,當晚就赴宴了。糧商們也甚是乖巧,見了小襄城伯,並不提糧米之事,只是一勁的拍馬屁灌酒,等喝得差不多了,這才提出京惠商行的事情。
李國禎是小襄城伯,對京師米價的變動,一點都不關注,對糧價商戰,更是一無所知,聽到富商們不過就是想要見趙直一面,已經喝高了的他想也沒想的就同意了--不過就是一個給京營供應雞鴨魚肉的商人嘛,有什麼大不了的,喚他來見就是了。
聽到李國禎召見,趙直不敢怠慢,急急來見。不過進了酒樓,見京師的幾大糧商全部在場之後,他立刻就明白怎麼回事了。趙直,人如其名,雖然經商有成,但本質上還是一個直性子人,見李國禎喝多了,語無倫次,又懶得和那幾個大糧商說話,於是向李國禎客氣了兩句,轉身就走。李國禎喊都喊不住他。
眾人面前,李國禎栽了一個大面子。
像李國禎這樣的人,最在意的就是面子,加上他心情本就憤懣,這一來登時就勃然大怒!
不過怒雖然怒,但李國禎並沒有喪失理智,莽夫一樣的追出去,而是起身離席,直接去京營。一番安排之後,半夜時分,派遣一隊兵丁,將趙直捉到了京營。
「雞是死的,肉是臭的,我京營的銀子,就那麼好掙嗎?」李國禎一拍桌子,怒喝。
趙直立刻明白,自己被陷害了。今日他剛往京營送了一批肉,事先他都檢查過,絕對沒有死雞和臭肉。
趙直不承認。大聲喊冤。
李國禎卻不給他辯解的機會,一聲冷笑:「奸商欺我,來人啊,杖四十!」
正常情況下,杖四十不至於有生命危險,但不想李國禎手下的那幾個親兵想要獻寵,暗地裡下了死手。
趙直竟然被當場打死了。
李國禎出了一口惡氣。雖然打死趙直並非他的本心,不過他也並沒有太在意,一個商人嘛,有什麼了不起?回到府中倒頭就睡,直到被老爹李守錡用拐杖砸醒,一番痛斥,他才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趙直雖然只是一個商人,但卻是太子特批的商人,京營的後勤補給,只要是京惠商行有的,都要優先使用。更何況京惠商行能通過海運運米,在河南又大肆向官府供應糧米,這樣的大手筆豈是一般商人能有的嗎?
「如果我料的不錯,京惠商行的幕後老闆就是太子。趙氏父子是太子的得力助手,你杖殺了趙直,太子焉能放過你?」
李守錡暴跳如雷,雙眼冒火,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凸顯了出來,拐杖狠狠點地,都快要把地磚點破了。自從李國禎做上京營提督,他就有不好的預感,總覺得兒子在太子手下遲早要出事。令兒子辭職,兒子卻又不聽,無奈,他只能暗中關注,時時提點兒子,但想不到還是出事了。
李國禎是他的獨子,他襄城伯府未來的繼承人,無論如何他也要衛護。
「就是一商人……再者,我也不是無緣無故,誰讓他那麼不經打的?」李國禎還嘴硬。
「逆子!死到臨頭猶不自知,你以為太子是好欺的嗎?」
李守錡怒不可遏,一拐杖就掃了過去,砰,拐杖斷為兩截,李國禎慘叫一聲,被打得翻倒在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