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捋虎鬚(2/2)
左良玉能感覺到,所以他很警惕。
他想著,必須在左營整頓一下了,免得失去了對整個左營的控制。
在左良玉心思複雜,想要將左營牢牢控制在手中之時,另一路準備啟程的大軍,保定兵的統帥楊文岳卻有不同的想法。
「軍門,你不再想想了嗎?」虎大威抱拳,對楊文岳的想法,他很驚訝,同時也不贊同。
軍門,總督的一個尊稱。
楊文岳臉色嚴肅的搖頭,遠望天空,嘆息道:「我已經想過了,我帶兵不利,致使闖賊殘餘袁宗第從眼皮子底下溜走,其罪大焉,朝廷雖然沒有責罰,但我自己豈能沒有自省之心?自我請罪,辭去保定總督,正是應該。」
「軍門!」
虎大威跟隨楊文岳時間雖然不長,但對楊文岳的氣節和為人,卻是深為佩服,想到楊文岳自行請罪,保定總督肯定是不保,眼眶不由就紅了。
楊文岳卻是笑:「你不必難過。經過這些年,我也是明白了,我並沒有帶兵之能,勉強為之,說不定會鑄成大錯。既如此,還不如早點脫身。寄情山水,寒江獨釣,逍遙於天地之間,豈不美哉?」
虎大威不再勸,只抱拳深躬到地。
雖然自我請罪,但朝廷的旨意沒有下來之前,楊文岳還是保定總督,還是要帶兵返回保定。
……
左良玉和楊文岳之後,尤世威的山東兵也開拔,小袁營也前往駐地盧氏縣,而隨著袁時中一起行軍的,還有田見秀。因為田見秀的優異表現,朱慈烺決定賜予他一個無品的「宣撫使」的職位。朝廷正式的宣撫使是從五品,但大明朝官員任命制度極其嚴格,像田見秀這種沒有功名的人,是不可能被授予七品以上的正式官職的,能授的只能是錦衣衛之類的榮譽職,這一點,連朱慈烺也沒法改變,只能在田見秀的「宣撫使」之前加上四個字,那就是「陛下欽命」,如此雖然沒有品級,但卻給了極大的榮譽。
田見秀的目的地是西安,他的任務是配合三邊總督孫傳庭追剿、招撫,陝西境內的殘餘流賊。以田見秀的名氣,就算招不到流賊,但卻足以對流賊的軍心士氣造成巨大打擊。
具體如何使用,還要孫傳庭斟酌。
「殿下放心,李自成本人不敢說,但其麾下的一些中小掌盤,臣都有信心把他們招撫!」受命時,田見秀慷慨陳詞。
為了護衛他的安全,朱慈烺特命陳永福派了一百衛隊給田見秀,這一百人都是河南人,不怕田見秀這個陝西人起異心。
……
短短三天時間,原本聚集在開封附近的十幾萬官軍先後離開,開封周邊清靜了不少,但整個河南卻反倒是更加喧鬧了。尊照太子的命令,河南大興土木,從開封洛陽一直到許昌汝州南陽,到處都是工地,修城牆,修官道,翻新官署和寺院,將近百萬的流民在各處工地上辛苦勞動,以換取每日的賑濟糧。
以工代賑。
太子允諾八十萬石的糧米,以賑濟河南的百萬災民。
河南巡撫高名衡忙的腳不沾地,在分配糧食,任命官吏,累的直不起腰的同時,心中卻有無比的憂慮,最近幾天,他連續的夜不能寐,唉聲嘆氣一直到天亮。他不是為自己的官運和命運,而是為了太子。雖然不在朝中為官,但朝中的情況他還是知道一些的,戶部沒錢沒糧,內廷也是空的,八十萬石又是一個天文數字,太子殿下又要到哪裡去湊集呢?
而流民每日需要糧米數量巨大,三天前剛送來一批糧米,但眼看今日就又要用完了。
「撫台,有糧食到了!」原開封七品推官,現在升任六品布政司經歷的黃澍興沖沖的跑了進來。
「哦~~」高名衡驚喜。親自去迎接。
又是京惠商行,通過運河將南方的糧米轉運到山東濟寧,再通過宋朝的舊運河,將糧米送到開封來,算上今日,這已經是第二次了,而高名衡也已經知道,京惠商行背景不簡單,其後怕是有太子的影子,不然京惠商行不會運糧食給河南巡撫衙門,但卻不要現銀,只要他高名衡寫收據、打欠條即可,何時還帳,怎麼還,京惠商行卻一個字也不問---兵荒馬亂的時代,收據欠條最不值錢,何況還是官府的,說翻臉就會翻臉。單純逐利的商人,絕對不會這樣做。
當然了,京惠商行運來的糧食並不便宜,一石五兩五錢。比一石三兩三錢的平價多出了二兩。
但能賒帳,且大量供應,朝廷沒有理由不用。不要說五兩,就是十兩,只要能賒帳,緩解當前的燃眉之急,給流民發出賑濟糧,高名衡也會毫不猶豫的寫下欠條--官府向商人借錢、寫欠條,在明末時候已經不稀罕了,孫傳庭在陝西就是這麼搞的。但孫傳庭是強迫,不借也得借,京惠商行卻是自己送上門,所以高名衡對京惠商行非常好奇,當聽說這一次的糧食是由京惠商行的老闆趙敬之親自押送時,他決定親自去見一見。
不想,等到趕到朱仙鎮碼頭時,卻沒見到趙敬之。
只知道趙敬之接到了一封信,只看了幾眼就暈過去了。現在趙老闆已經坐船返回濟寧了。
「到底出什麼事了?」高名衡有點擔心,莫不是糧米運輸出現問題了?如果是,他恐怕也得暈過去。
「不是。」一名京惠商行的夥計哭著向他說:「撫台大人,我們少東家被害了。」
「少東家,怎麼回事?」高名衡驚。
「我們少東家趙直,在京師坐鎮總行。三天前,不知道什麼原因,被京營提督,小襄城伯李國禎活活打死了!」那夥計泣不成聲。
高名衡大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