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臨清兵亂(2)(2/2)
看完訴狀,朱慈烺還是不發一語,只將訴狀交給吳甡,吳甡一目十行的快速看完,臉色一下就變了,抬目望向申氏:「申氏,誣陷朝廷大員可是死罪!你可有證據?」
「有。」
申氏抹一把臉上血淚,從袖子掏出一個布片,展開了:「這是李浩然臨死之前寫在民女袖子上的血書。」
田守信接過了,交給吳甡。
「殺我者,劉澤清……」吳甡輕聲念,最後一個清字很模糊,且沒有寫完。
「胡說,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李浩然!」劉澤清痛斥。
申氏怒目瞪他,淚流滿面:「你不認識,但手下的那幫畜生家丁卻是認識。當日你冒功之後,派人送了一百兩雪花銀到我家中,怎麼,這麼快你就忘記了?。」
「一派胡言!」劉澤清冷笑。
申氏轉對太子:「李浩然生擒李青山之時,有身邊同袍為證,往日他們不敢講真話,但在殿下面前,他們絕不敢說謊言,殿下將他們叫來一問便知。」
「搶奪李浩然的功勞,乃是膠州衛指揮使張勝,臨清衛指揮使姚文昌強壓的結果,他二人,都是劉澤清的走狗。請殿下將他們招來,准民女和他們對質!」
……
申氏一聲聲,一字字地控訴劉澤清。
遠處的百姓聽不清楚,但在場官員卻都聽得清楚,和劉澤清走的比較近的官員,這時唯恐被劉澤清牽連,眼神中忍不住的就流出了忐忑。知道劉澤清的惡行,但苦於無法告發的官員,卻是心情亢奮,一個個都露出了激動的表情。
劉澤清是山東總兵,二品的武職,想要處置他,非有朝廷的旨意不可。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帶天出征,而是一方督撫巡視,面對申氏的喊冤,能做的也只是接過訴狀,交給山東按察使處置。但面對帶兵的劉澤清,無兵無將的按察使怎敢秉公執法?弄不好,按察使自己都有可能被劉澤清陰掉。因此最後的結果肯定是不了了之,攔轎喊冤的申氏,也必然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
但今日是太子,太子代天出征,有便宜行事、臨時處置的權力。
只要太子有心,劉澤清必然劫數難逃。
這一點,不但山東官員,就是劉澤清自己也是清楚的,所以他越發的要孤注一擲,執行李晃的計劃了。
吳甡望向太子,等太子裁決。
「我朝總兵的清譽,不容玷污!」
一直沉默不語的朱慈烺終於說話了,他看向山東巡撫王永吉:「事實必須調查清楚。王撫台,派人立刻召張勝,姚文昌前來,並將申氏所說的軍戶全部調來,本宮要一一查問。」
「是。」王永吉拱手,心知劉澤清這一次怕是在劫難逃了。
劉澤清在地上重重叩首,一臉堅毅:「殿下,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,絕無殺良冒功之事,若有,臣甘願自裁!」說完,額頭觸地,砰砰的猛磕,只兩下,額頭就見了血,並順著鼻樑流了下來。如果不是了解內情,知道他為人之人,還真有可能被他一片「赤膽忠心」的樣子所欺騙。
真是一個好演員啊,朱慈烺在心中暗嘆,臉色不動聲色:「劉總鎮請起。你的忠心,本宮是相信的。」
「謝殿下……」劉澤清感動的快要哭了,深拜了一下,站起來。
就在這時,在隊伍的最前方,劉澤清五百親兵開路的前方,隱隱傳來一陣騷動……
眾人都是奇怪。
「殿下,撫台!」
很快,一名領路的青袍官員急急來報:「有商人和士子攔路喊冤!」
原來竟然是臨清的商人和士子,他們在街心黑壓壓的跪成一片,最前面的幾個人手捧訴狀,堵在了街道的前方。
又是叩閽。
不同的是,剛才是一個人,現在是一群人。
「他們喊什麼冤?冤從何來?」巡撫王永吉差點要暈過去了,他強自鎮定的問。
青袍官員不敢說,也不必說了。
因為口號聲已經從前方傳來。
「我等要見太子殿下!」
「厘金稅盤剝百姓,禍國之策!求朝廷收回。」
「朝廷追逮賦,為何不給我等活路?」
「我兒不就是逃了兩個厘金稅嗎?為什麼要被抓起來?求太子殿下懲治臨清的貪官污吏!」
聽聲音和氣勢,最少也有五六百人。
朱慈烺臉色登時一變。
臨清是一座商業城市,朝廷廢除遼餉,開徵厘金稅,城中的商人必然大為不滿。臨清又學風極盛,文人眾多,朝廷追逮賦,城中被波及到的讀書人,必然也有相當的數字。而城中富戶地主鹽商眾多,往上推幾年,沒哪一家不是欠稅逃稅的。可以說,朱慈烺提出的四策,廢了廢遼餉之外,其他三策都結結實實地影響到了臨清。
這些情況,朱慈烺心中是有數的,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,城中這些不滿之人居然會聯合起來,向他這個皇太子鳴冤--治國四策,全天下人都知道是皇太子提出來的,眾人向他鳴冤,倒也算是找到了正主。
只是在代天出征、救兵如火的情況下,臨清商人和士子在這個時候出頭,不止是噁心了皇太子一把,弄不好還會耽誤了救援開封的大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