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一大難題(2/2)
從並不整齊斷開的脖子處噴湧出的鮮血浸濕了街磚,夕陽濃重的余暈灑過來,現場翻湧著一股令人嘔吐的氣息。
但百姓們卻是興奮,他們黑壓壓地跪倒,感謝朝廷,感謝太子。
朱慈烺看得感慨,大明百姓要求並不高,只求一個溫飽和安居。誰能為他們做到,誰就是他們心目中的大恩人。
除了死罪,剩下的流賊都被判以兩到八年不等的徒刑。
血淋淋地人頭在前,無人敢不從,尤其聽到刑滿之後能分到田地,家人也都可以隨行、並能掙一點小錢時,流賊們對「法庭」的宣判就更是沒有異議了。
「爾等罪行濤濤,按我大明律本應該是立斬不赦,但太子殿下悲天憫人,特給爾等一次生機,希望爾等能夠體察太子殿下的仁厚之心,安心改造,早日成為良民。」馮厚敦高聲宣導。
「我等絕不敢再叛……」
眾流賊都是叩首。
賊首「沒耳朵」沒有被斬首,照朝廷規制,他會被押到京師,由朝廷處置。
宣判之後,官軍將繳獲的流賊財物,一兩銀子都不留,全部都分給了劉店鎮的百姓。
對太子這項命令,眾將都是驚訝,照慣例,這些財物屬於是戰利品,官軍可以占有,並作為獎勵發放給所有的參戰士兵,以激勵士兵們勇武向前。
拿出一部分撫恤百姓,並不是不可以,但不應該是全部。
再者,好像也不應該平分,從六十歲的老者到襁褓中的嬰兒,從坐擁宅子的富商,到街頭流浪的乞丐,皆是一樣的待遇,這和官軍過往的做法,完全不同。畢竟這些財物不可能是搶劫於街頭的乞丐,大部分都應該是來自有錢有糧的富商之家,這麼一均分下去,乞丐是高興了,但那些富家豈不是要怨聲載道?
眾人的疑惑,朱慈烺心知肚明,但並不解釋。
唯有吳甡張家玉等幾個聰明人,看出了太子的用意。
京營是皇帝陛下的親兵,有著獨一無二的顯赫地位,又是太子撫軍,此番出京平亂,如果和普通官軍一樣,垂涎於一點的繳獲,不肯拿出來分發給百姓,不但是自失身分,也會令天下人失望---太子胸襟不過如此,和總兵們也沒什麼區別。
太子此舉,不止是賑濟了百姓,更是提高了朝廷和太子本身的聲望。
銀子不多,卻足以令各地百姓知道太子「寬厚仁愛」,是一位「愛民如子」的儲君。
這樣的名聲,又豈是銀子能計算的?
至於平分,更是為了收穫人心。
天下百姓十之八九都是窮人,富人不過十分之一,用十分之一的財,收穫十分之九的心,何樂而不為?
再者,雖然這些財物都是搶劫於富家,但上面並沒有刻名字,很難說清楚究竟是誰家的財物?歷來也很少有歸還的,基本都是成了將領的私財,現在太子願意拿出來,按照人頭分發,富人們也沒什麼好說的。
一項政策,三家滿意,太子沒有不實施的理由。
這一夜,太子行營就在劉店鎮度過。天黑之後,聽到消息的海興知縣急匆匆趕來,被吳甡好一頓訓斥。海興知縣又請罪又磕頭,吳甡也沒太為難他,照太子的命令,將一部分流賊家眷移交給他,並嚴令不得虐待,要用對待災民的標準安置。海興知縣一一聽命,後提出想要拜見太子,但被吳甡拒絕。
第二日清晨,太子率軍,押著流賊和家屬離開。
劉店鎮百姓扶老攜幼相送。
很快,天子代天出征,在滄州附近殲滅一股流賊的消息,就傳遍了大江南北。
「陛下,大捷啊!」
次日下午,崇禎帝正憂心忡忡在冬暖閣里看奏疏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,抬頭一看卻是王承恩捧著一份奏疏,一臉喜悅的跑了進來。當皇帝這麼多年,崇禎帝能聽到「大捷」兩個字的時候太少太少了,尤其是現在,當太子領軍出征後,他對「大捷」兩字的期待,就更勝以往了。
「什麼大捷?是太子的大捷嗎?」
崇禎帝猛地一下就站了起來。
「是!」
王承恩肯定的點頭。
「啊?」
崇禎帝興奮的幾乎要手舞足蹈,想不打我兒這麼厲害,剛剛出京就擊潰了開封的流賊,哈哈……咦,不對啊,我兒出京剛六日,估計都還沒有到開封呢,怎麼會有開封大捷?
崇禎帝收住臉上的笑意,恢復皇帝的威嚴,急急接過王承恩的奏疏,一目十行的看。
奏疏並不是太子,而是滄州官員發來的,將劉店鎮之戰,詳細的報給朝廷,其間不忘拍太子的馬屁,什麼千里奇襲,太子出場,雷電閃現,賊驚的墜落馬下……雖然知道文官有誇張,但太子在滄州打了一個勝仗的事實,卻是結結實實的,崇禎帝看完之後很是欣慰。
「我兒英武啊……」
雖然只是一個小勝,且勝的只是一股三千人的小賊,實在算不上什麼大功,太子都懶的上奏疏,但在崇禎帝,在一位父親的眼裡,兒子的才華和英武,好像又增添了幾分。
「王承恩,筆墨,朕要為我兒賦詩一首!」崇禎帝笑。
「是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