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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9章 晉商之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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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此,跪在地下的七人都是心中一顫,膽小如田生義者,嚇得差點趴在地上。

再沒有任何疑問,也沒有任何僥倖了,太子,果然是為走私而來!

糧食和硫磺,是他們向建虜走私的最關鍵物資。

因為太子聲音清楚,穿透力極強,站在前院裡的程紹孔也都聽得清楚,然後他雙膝一軟,軟軟地跪在了地上。

「你們都是我大明有成的商人,精明能幹,見多識廣,有誰可能告訴我其中的原因?」朱慈烺冷冷問,目光緊盯著堂前的七個人。

沒有人敢回答。

這種情況下,誰回答誰就會變成太子的箭靶,就會第一個倒霉,七人都是狡猾的老油子,豈能做這樣的傻事?

「田生義,你來說!」朱慈烺抬起右手,指向一人。既然沒有人主動回答,那他就只有點名。

「啊?」

田生義幾乎不能相信,自己不是最有錢,也不屬資格最老,太子為什麼要問自己?急忙叩首在地,哆哆嗦嗦的回答:「草民不知啊……」

「不知?不對吧,據本宮調查,你和建虜的生意,做的可不小啊。」朱慈烺幽幽問。

「草民沒有……」田生義嚇的都快要尿了。

朱慈烺一揮手,小太監唐亮立刻上前,將手中捧著一疊信札送到田生義的面前,不屑道:「這一共有三份供詞,自己看看吧,看你造得這些孽!」

田生義抖得手都伸不直了,好不容易才接住唐亮手中的供詞,哆哆嗦嗦地展開了看,只看了一眼,他就臉色大變,抬起頭,猛地看向站在面前的唐亮:「這這這……」

「你沒有看錯,」唐亮俯視他,陰陰地道:「就是你的管家和你的帳房,他們已經全部招供了,另外一個則是你的兄長,田生蘭!」

田生義驚的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,管家和帳房被查,而且全部招供,他不太意外,雖然這兩人都是他的親信,但對他家的生意,卻也並不是全盤知道,很多事情,只有他和他兄長田生蘭才知道,所以他萬萬沒有想到,這裡竟然會有他兄長田生蘭的供詞!

田生蘭不是因為「西山煤案」,被關押在順天大牢嗎?怎麼會為張家口提供證詞?。

九月的張家口,已經是秋寒陣陣,但此時的田生義卻仿佛是在洗澡一般,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,根本止不住。

兄長田生蘭竟然將他田家的生意,一五一十的全都寫在了供詞了,一共十幾大張,從天啟五年,他田家第一次轉賣禁品給建虜,到崇禎十二年的買賣,大概日期,交易的一些物品,都寫的清清楚楚。

這一來,他田家的罪過就不是簡單的一次兩次,而是成年累犯,加上管家和帳房先生的供詞,從他商號里搜出來的一些禁品,等於是鐵證如山。他田生義的死罪,怕是沒得跑了。

看到最後,田生義再也握不住,手一松,手中的供詞輕輕地飄在了地上。人也軟軟地癱在了地上。

跪在他旁邊的王大宇和翟堂都偷眼觀察,見田生義癱成了爛泥,面無人色,心知大事不好,臉上都露出兔死狐悲的痛苦之色。

王登庫更是慌張,他看向范永斗。

范永斗咬著牙,額頭挨著地磚,花白的鬍鬚不住的在顫抖。

「田生義,你還有何話說?」

朱慈烺冷冷問。

「殿下饒命啊~~」

田生義忽然爬起來,猛地磕頭:「殿下饒命,殿下饒命啊……」

朱慈烺一揮手,兩個武襄左衛衝上堂來,將田生義拖到堂後。

「饒命,饒命啊~~」

身影早已經看不見,但田生義的求饒聲卻久久從堂後傳來,在大堂之中迴蕩,如鬼魂一般,仍跪在堂前的晉商們噤若寒蟬,每個人都意識到,田生義現在的結果,怕是他們所有人的下場,原以為只要咬緊牙關,堅不吐實,就有僥倖的機會,但想不到,太子早已經掌握了確實的證據。

「剛才那個問題,你們有誰可以回答我?」

靜寂之中,朱慈烺再一次冷冷發問,他始終站在堂中,目光也始終望著跪在堂前的晉商們。

沒有人回答,但晉商們的眼角眉梢卻都是看向了他們的領袖范永斗。

范永斗知道,自己不出頭不行了,於是一咬牙,微微抬起頭來,望著太子的靴子,清清嗓子:「殿下,草民有話要講。」

朱慈烺心中冷笑,心說你這個老奸商終於是忍不住了,臉上卻不動聲色:「講。」

「草民祖籍本是山西人,永樂年時,響應朝廷的號召,草民先祖爬山涉水,不畏風沙,來到張家口,為邊軍提供食鹽和糧草,到草民這,已經歷經六代,兩百餘年矣。這兩百年來,范家從沒有忘記職責,在朝廷的准許和號召下,通過和蒙古人通商,每年為我大明換回大批的戰馬,邊軍需要的糧草,范家從來都是積極籌措,從沒有推諉之時……」

朱慈烺靜靜聽著,心中冷笑,范永斗這是在訴苦、表功呢,然他們晉商所做的惡事,卻一字也不提,真以為皇太子什麼也不知道嗎!

「不止范家,在場的王家,翟家,靳家也都是一樣,每年我們幾家都會遵照朝廷的旨意,和蒙古人通商,數量參差不齊,有時多,有時少,但不管多少,草民都是規規矩矩,從不敢將禁品賣給蒙古人,縱使蒙古人高價求售,草民也一概拒絕!」范永斗說的義正詞嚴,臉不紅心不跳。

聽到此,朱慈烺終於是忍不住了,怒極反笑的嘆道:「范老掌柜忠心為國,一片赤誠,真是讓本宮感動啊,只是本宮就不明白了,來遠堡里的范家商隊又是怎麼回事呢?」

「商隊?」

范永斗假裝驚訝,惶恐道:「草民不知道啊。前年起,草民就將生意全部交給長子范升了。商號業務,都由他負責,草民已經不再過問了。不過范家的商隊從來都是規規矩矩,絕沒有超過朝廷法禁的禁品。這一點,草民可以保證。」

朱慈烺立刻明白,范永斗這是丟車保帥,棄兒子保其他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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