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兵部尚書(2/2)
太子朱慈烺的馬隊已經停了下來,昨天清晨從張家口出發之後,他就馬不停蹄,日夜奔馳,這一次開封大勝,除了李自成的精兵之外,官軍另一個收穫就是繳獲了不少的戰馬,武襄左衛所使用的戰馬原本就非常雄健,補充了一些副馬之後,交替騎行,行軍速度大大提升。
至於三千營和精武營押運的銀車,還遠遠地在後面呢。
此刻,朱慈烺坐在地毯上喝水小憩,默默想著心事。
他只所以要日夜狂奔,馬不停蹄的返回京師,除了要安慰父皇急躁的心理,免得有什麼自己沒有預料到的責罰落到頭上之外,另一個也是時間緊迫,現在已經是九月末了,再有一個多月,建虜就要入塞,時間一分一秒都是寶貴,所以他一絲也不敢浪費。
查抄了晉商,張家口互市這顆毒瘤暫時不會再擴張,但後續依然有很多棘手的事情。最重要的一點,關閉張家口貿易,不但惹惱了蒙古人,更會讓建虜氣急敗壞,建虜十一月的入塞,會從張家口突破也說不定,所以張家口乃至整個宣府大同的防務必須加強。
除了馬進忠駐防張家口,調山西總兵周遇吉任宣府總兵之外,宣大總督也必須用一個強人。
而朱慈烺已經有了心中的人選。那就是領兵部右侍郎兼統領淮州、徐州的張國維。
張國維,字玉笥,東陽人。天啟二年(1622)進士。崇禎七年,升任左僉都御史,外出巡撫應天、安慶,政績卓越,八年,流賊大舉攻掠南直隸湖廣一代,官軍應接不暇。戰局一度十分緊張,張國維心急如焚,正當盛年的他一夜之間頭髮、鬍鬚就都全白了。在他的調派和統御之下,官軍擊潰了流賊,保江南平安。也就在這期間,對大炮和望遠鏡頗有研究的鬼才薄鈺擔任了張國維的幕僚。
十四年,張國維又率軍擊潰了山東李青山。保漕運平安。
歷史上,陳新甲革職下獄之後,就是張國維繼任為兵部尚書的,因為一頭白髮,被人稱為白頭尚書,而張國維一上任就遇上了建虜入塞,十六年四月,張國維令薊州總督趙光汴在螺山堵截建虜,但失敗,八個總兵的部隊都潰敗了。事後,作為兵部尚書的張國維承擔責任,被革職下獄。但崇禎帝憐其才,在中左門召他問話,恢復他的原職,讓他兼任右僉都御史,趕往江南、浙江管理練兵、運餉等事務。
張國維離開京師才十天,京師就失陷了。
弘光元年(1645年),張國維擁魯王朱以海監國,任兵部尚書,招募各處總兵,一度有所恢復,但總兵官方國安叛降之後,他心知大勢已去,遂召二子問其生死態度,長子張世鳳即表示決不偷生,次子張世鵬稍有猶豫,張國維怒不可遏,抓起桌上的石硯,狠狠擲了過去。
不中。
張世鵬泣對:「從容盡節,慷慨捐軀,兒甘之如飴,唯祖母年邁八旬…….」
午夜,張國維寫遺書於次子,投園池而死,年五十有二。
張國維是忠臣,也有相當的能力,任他為宣大總督,絕對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。
「報~~~」
馬蹄聲打斷了朱慈烺的沉思,他抬頭看,只見幾匹快馬從京師方向疾馳而來。除了前面的四個披甲騎兵,後面的幾人竟然都是緋袍藍袍的文官。而其中一人比較熟悉,正是兵部尚書陳新甲。
「參見殿下~」
離著朱慈烺還很遠,陳新甲就翻身下馬,拎著袍角,帶著兵部和禮部的兩個官員來到朱慈烺面前,深躬施禮。
看見陳新甲,朱慈烺心情有點複雜。從撫軍京營、操練京營到帶京營出京,這半年的時間,作為兵部尚書的陳新甲對他的工作配合多多。若沒有陳新甲的鼎力相助,他在京營的練兵不會這麼順利,雖然他是太子,但如果朝臣同他頂著干,他也是無可奈何的。
如果沒有張家口的事,朱慈烺會一直希望陳新甲擔任兵部尚書,但現在不行了,陳新甲必須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,也只有如此,才能肅清晉商在朝堂中的影響,同時警醒其他官員,切莫重蹈陳新甲的覆轍。
陳新甲起身稟告,原來今日已經快要黃昏,不宜進城,內閣和禮部請太子明日中午再進城。不說「代天巡狩」的身份,只說大軍凱旋,從來都是提前算好路程,和禮部兵部商議好細節,選良辰吉日,正午時間進城,如此才能合天時、顯國威。歷朝歷代,但凡凱旋迴朝的將軍,都是如此。
朱慈烺是太子,就更是要注重此中的細節了。
另外,精武營、神機營、左柳營的主力部隊在吳襄和馬德仁的統領下,押著羅汝才等俘虜,於昨日到達京師,但因為太子未到,所以他們不敢進城,現在正駐紮在豐臺。內閣和禮部的意思,太子移駕豐田,明日和他們一起進城。
對於這些沒有實際意義的「繁文縟節」,朱慈烺內心裡是不願意遵守的,但沒有辦法,身在這個時代,就必須遵守這個時代的一些規矩,尤其他是太子,需要遵守的規矩就更多了。
朱慈烺點頭:「可。」
稟報完大事,陳新甲就想要溜,朱慈烺喊住了他:「陳部堂留步。」又對唐亮道:「都散開,我有要事和陳部堂商談。」
「是。」官員侍衛都遠遠散開,只朱慈烺和陳新甲留在原地。
陳新甲表面鎮定,但眼睛裡的惶恐和不安卻是隱藏不住,太子查抄了張家口,逮捕了晉商,他和晉商那些事,恐怕早已經被太子知曉了。他越是想掩飾,但就越是掩飾不住。
「你曾是宣大總督,晉商范永斗,你熟悉嗎?」朱慈烺不繞彎子,盯著陳新甲,臉色凝肅的直接問。
陳新甲額頭立刻就滲出了冷汗,低著頭:「臣……認識,但並不熟悉。」
朱慈烺板起臉:「是嗎?看來你並不想和我說實話。也罷,那就交給刑部吧。」
陳新甲臉色大變,噗通一下跪在地上,顫抖道:「殿下,並非是臣有意隱瞞,實乃臣雖然和范永斗有所交往,但對他走私之事卻並不知情啊,臣身為宣大總督,豈能坐視國家受害而不制止?臣可以對天發誓,但凡是知道一星一點,臣就不得好死啊~~」
說完,連連叩首。
「不知道他走私,但你卻一直都在收他的銀子。」朱慈烺冷笑。
陳新甲哭了出來:「臣糊塗,臣該死,但臣也是沒辦法,臣俸祿微薄,但上上下下到處都需要銀子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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