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 再見太子(2/2)
兩個太監抬起,顫悠顫悠的往前而去。
李湘雲蜷縮在轎子裡,已經驚恐的粉臉發白,到這時,她已經能確定,自己正處身在一處巨大的府邸之中,聯繫到宮女和太監,答案就在眼前---這裡果然就是朱家太子府!
怎麼辦,怎麼辦啊?狗太子到底想要幹什麼?
轎子停下了,宮女掀起帘子,兩個太監將她攙扶出來,李湘雲想要閃,但卻偏偏閃不開,只能咬著唇,噙著淚水,任由兩個太監扶著她,走上台階,將她送進面前的這間偏殿裡。
行進之中,李湘雲眼睛一掃,發現夜色漆黑,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時間,判斷現在應該是亥時(晚上十點)左右,也就是說,她從昏迷到現在,不過剛過了一個時辰。
「呀。」
將李湘雲放在殿中的大椅子裡之後,兩個小太監就關門退出,站在了門外。
殿裡只剩下李湘雲一個人。
李湘雲咬著唇,用盡所有的力氣,好不容易的坐直了,目光在殿中掃視。
這間偏殿並不大,家具擺放的很是整齊,幾張椅子,一排書架,就是殿中的所有。而書架上滿滿當當的書,讓她意識到,這裡可能是一間書房。
李湘雲微微鬆口氣--沒有床榻,只是書房,她心中的驚恐,終於可以減少一些了。
但她依然不明白,太監宮女為什麼要把自己送到這裡?朱家太子到底有什麼陰謀詭計?
明亮的燭光下,李湘雲腦子暈暈地,她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什麼,而如果朱家太子出現,那麼這殿中有沒有什麼她可以利用的武器呢?
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,李湘雲不停的調整呼吸,嘗試著動手動腳,想要恢復力氣,但卻是徒勞,無論她怎麼努力,雙手雙腳始終是軟綿綿,她恨得直想拿一把刀,將雙手雙腳都砍了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,殿外響起了腳步聲。
李湘雲一振,睜大了美目,用盡所有的力氣坐直了,兩隻秀足縮到了長衣里,粉拳卻握了起來,口中蓄積口水,微揚下巴,想要吐朱家太子一臉。
門開了,一個文士走了進來,門外的太監重新關閉殿門。
李湘雲吃了一驚,蓄積在口中的口水,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進來的並不是朱家太子,而是李岩。
李岩臉色很是凝重,進到殿中,遠遠就站住了,一拱手,臉上露出一絲笑:「你還好吧?」
李湘雲驚疑更多。
她只所以陷入現在的窘境,原因就是因為她想要見李岩,若非如此,她就不會監視京營,也就不會發現建虜奸細,乃至於被官兵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抓到了這裡。
現在見到李岩,她登時就想到,李岩可能已經將她的事情,告訴朱家太子了,不然朱家太子不會准他來見自己……
「你……」李湘雲憤怒了,粉臉立刻漲紅:「你賣了我?」
李岩表情卻淡然,從闖營智囊到敗軍之將的階下囚,再到軍中的醫官,短短一年,他經歷了很多,心智也改變了不少,面對李湘雲的指責,他微微點頭:「從玉田離開,返回京師後,我就將你的事情,告訴太子殿下了。」
「什麼?」李湘雲更驚,她原本以為,她和黎叔藏身在玉田是一個秘密,官府一直都不知道,所以她們兩人才能平安渡過,但聽李岩說,朱家太子居然早就知道了。
李岩面色嚴肅:「太子殿下宅心仁厚,當日你刺殺於他,雖然是犯了不赦的死罪,但太子殿下並沒有在意,反倒對你和老黎在玉田奮力擊殺建虜之事表示讚賞,因此即便知道你們二人就在玉田,他也沒有派人捉拿的意思,對你們在玉田的行動,也沒有干預過,你們二人的事情,除了我和太子殿下,再沒有其他人知道。」
李湘雲咬著唇,心中驚疑,她不相信朱家太子會有這麼好的心腸?不過她終究是微微鬆了一口氣,不是為自己,而是為城中的黎叔,目光望向李岩,冷笑道:「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李岩,原來也是一個背後告密的小人!」
李岩不生氣,平靜的說道:「你們兩人當日刺殺太子,犯下的是不赦的死罪,我可以隱瞞一時,但卻不能一直隱瞞,因為一旦泄露,當日在玉田城中的將官,都要受連累。我一人死不足惜,但不能連累他們。所以我必須告知太子。如果太子殿下要殺你們,我自會和你們同死,如果太子殿下能饒你們一次,我自當肝腦塗地,以死報之!」
李湘雲揚起下巴,哼了一聲:「什麼報不報的,你不早就是官府的人了嗎?不然為什麼宋獻策郝搖旗都得死,就你一人能活命?」
李岩低頭沉默了一下,再抬頭緩緩道:「李某心思,非外人所能了解,但求無愧而已。」
「哼,好一個無愧,你對得起當日死在開封的那些義軍弟兄嗎?」李湘雲怒。
李岩卻依然臉色平靜,輕輕嘆:「義軍?當日我們在河南所為,真的全都是義嗎?」
李湘雲哼了一聲,不說了,她心中自也清楚,獻營闖營所做,有很多是非「義」的。
「往事不提了,今日李某來見我,乃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。」李岩拱手。
李湘雲又哼了一聲,轉開頭,仿佛根本不想聽到那四個字。
「你忽然出現在京師,出乎我,也出乎太子殿下的預料,尤其是今晚還有建虜奸細之事、」李岩緩緩說道:「雖然你敵視朝廷,但擊殺建虜奸細卻是有功的,因此殿下令我來謝你;其次,太子殿下言出必行,當日既然准你離開開封軍營,今日就不會再捉拿你;第三,建虜之禍你已經看到了,如果大明不能儘快平息內亂,全力對外,會有更多的百姓被建虜的鐵蹄所踐踏,母失子,兒哭娘,所以殿下希望你見到張獻忠和你哥哥李定國之後,能將他當日叮囑的話語告之他們二人,殿下說了,張獻忠流賊成性,嗜殺暴虐,怕是難以挽救,但你哥哥李定國卻是一個大義之人,他不希望一個大義之人,手上都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。」